1961年，斯大林坟墓被挖开，军官们将其从水晶棺中抬了出来，迅速剥去他军服上的金钮扣，换上铜纽扣，随后将他装入一口普通棺材。

棺材换好后，被悄悄抬至克里姆林宫墙下的新墓穴，浇上混凝土封死，地面铺草皮，天亮前打扫干净。墓碑上只刻了名字和年份，没有头衔，没有赞美。

可就在十几年前，这个人还是整个苏联不可置疑的神明。

1934年12月1日，列宁格勒州委书记基洛夫在斯莫尔尼宫走廊里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当场身亡。凶手尼古拉耶夫被捕后，审讯记录显示他是单独行动，但斯大林赶到列宁格勒后，亲自主导了后续调查，并将矛头引向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政治对手。

许多历史学家在苏联档案解密后注意到，基洛夫遇刺前曾有克格勃前身，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工跟踪监视，而当天保护他的警卫员恰好不在场，这些细节一直是悬案，从未得出定论。

基洛夫案成了一根引线。

1936年至1938年，苏联接连举行了三场莫斯科大审判。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在第一场审判中以"恐怖主义阴谋"的罪名被处决。第二场将皮达可夫等人送上了法庭。

第三场的被告里有布哈林，这个曾被列宁在遗嘱中称为"党内最重要的理论家"的人，以间谍和破坏分子的罪名被枪决，死时49岁。

审判台上的认罪往往是在极端审讯手段下逼出来的，但对当时的苏联普通民众来说，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的叛徒。舆论早被控制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红军高层几乎被连根拔起。1937年6月，元帅图哈切夫斯基以"德国间谍"罪名被捕，审判仅持续了数小时，随即被枪决。

5名苏联元帅中，有3人在这场清洗中死去。军队中数以万计的军官被处决或关押。四年后德国发动"巴巴罗萨"行动，苏军在最初数周内损失惨重，阵地接连失守，相当程度上正是因为有经验的指挥层已经凋零。

1953年3月5日，斯大林在莫斯科近郊的孔策沃别墅中风后去世，享年74岁。遗体被防腐处理，随后移入列宁墓。几十年来积攒的庞大权力体系，在他断气后的数小时内便开始松动。

权力的空白吸引了三个人：掌控秘密警察的内务部长贝利亚、名义上的政府首脑马林科夫，以及党的第一书记赫鲁晓夫。

贝利亚反应最快，斯大林尸骨未寒，贝利亚已开始整合内务部力量，释放部分政治犯，试图以此积累政治声望。

但赫鲁晓夫同样没有闲着，赫鲁晓夫私下联络了马林科夫与朱可夫元帅，1953年6月下旬，在一次部长会议上，贝利亚被当场逮捕，同年12月在莫斯科被秘密处决。

贝利亚倒台后，赫鲁晓夫开始稳固地位。1956年2月25日，苏共二十大最后一天的深夜，赫鲁晓夫在闭门会议上宣读了一份报告，长达四个小时，标题叫《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

报告逐条列举了斯大林伪造罪证、滥施镇压、在德国入侵初期因独断决策酿成惨败等罪行。会场上，有代表当场晕厥，有人掩面哭泣。

这份报告本是机密，但几周后副本流入波兰，辗转被美国中央情报局获取，于当年6月公开发表。消息传至匈牙利，一部分民众和学生走上街头，要求结束苏联控制，苏军随后以武力镇压，数千人在冲突中死亡。

一份内部报告，引发了整个东欧的连锁反应，这恐怕是赫鲁晓夫最初未曾预料到的。

去斯大林化的动作在此后数年持续推进。斯大林格勒于1961年11月正式更名为伏尔加格勒。这座城市原名察里津，1925年因斯大林在内战期间曾在此指挥守城而改名。

然而令老兵们难以接受的是，正是在这片土地上，1942年至1943年苏德两军进行了人类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城市攻坚战之一，数十万人战死于此，斯大林格勒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与那场战争几乎是同义词，就这么改掉，让许多亲历者觉得像是被抹去了什么。

这种撕裂感延续了很长时间。

2013年，伏尔加格勒市议会通过决议，规定在每年包括2月2日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纪念日在内的若干重要节日，该城可临时恢复"斯大林格勒"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