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慈禧太后死后,李莲英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为慈禧守孝100天后,李莲英向垂帘听政的隆裕太后请辞,去南花园养老,后来又搬到棉花胡同的家中,与四个嗣子和自己的兄弟生活在了一起。
说来也怪,这位在宫里呼风唤雨几十年的李大总管,退下来之后反倒活得小心翼翼。有人说他聪明,懂得急流勇退;也有人说他胆小,怕被人翻旧账。要我说,这两种说法都对,又都不全对。李莲英这一辈子,说白了就是慈禧手里的一把梳子,顺着头皮走,从不敢逆着来。主子没了,梳子自然该收进匣子里。
隆裕太后能痛快放他走,倒不是念什么旧情。那时候大清国已经摇摇欲坠,隆裕自己都坐不稳那张帘子后面的椅子,哪还有心思跟一个老太监过不去?更何况李莲英走的时候,把几十年攒下的银票、古玩、房产契据,悄悄分了一大半给宫里的太监们,连隆裕身边的宫女都得了好处。这份人情世故,宫里宫外谁不佩服?可佩服归佩服,真等他出了紫禁城,那些从前点头哈腰的人,转眼就把脸扭到了一边。
棉花胡同的那座宅子不算大,比起他早年置办的那些花园洋房差远了。四个嗣子都是他亲兄弟过继来的,名义上喊他爹,实际上各怀心思。大儿子惦记着他藏起来的几箱珠宝,二儿子嫌他规矩太多,三儿子整天在外面赌钱,四儿子倒是个老实人,可惜怕老婆。李莲英住在后院正房,每天天不亮就醒,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对着南边烧三炷香,那是慈禧陵寝的方向。兄弟李升泰劝他:“哥,人都走了,你这是何苦?”他摆摆手,什么也不说。
日子一天天熬着。他不再穿宫里的袍子,改穿灰布长衫,头发也剃了,活像个乡下老学究。偶尔有旧日的太监来看他,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起宫里的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隔墙有耳。有一次一个小太监哭哭啼啼跑来,说隆裕太后要裁撤内务府,他连口饭都吃不上了。李莲英二话没说,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银票塞过去。兄弟知道后急得直跺脚:“你自己也不富裕,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李莲英叹口气:“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可世道不给他安稳。1911年辛亥革命一响,北京城乱成一锅粥。那些革命党人喊出“驱逐鞑虏”,连带着把太监也骂成“封建余孽”。棉花胡同附近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说李家宅子里藏着宫里的宝贝。一天夜里,几个蒙面人翻墙进来,把嗣子们打得鼻青脸肿,翻箱倒柜抢走了不少东西。李莲英躲在床底下,听见外面砸东西的声音,浑身哆嗦得像秋天的树叶。第二天一早,他悄悄把剩下值钱的东西送到当铺,换了碎银子藏在瓦罐里埋到后院槐树下。
有人写文章骂他,说他是祸国殃民的阉党,说他怂恿慈禧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这些话传到棉花胡同,李莲英听完只是苦笑。他在宫里待了五十二年,比谁都清楚那些军费到底进了谁的腰包,可他能说吗?说了谁信?就算信了,又能怎样?一个老太监,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1911年的冬天格外冷。李莲英咳血的老毛病越来越重,请来的郎中摇摇头,让家里准备后事。四个嗣子围在床前,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真伤心还是惦记那点家产。临终那天,他把兄弟叫到跟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把槐树底下的罐子挖出来,分给那几个没着落的穷弟兄……”话没说完,手就凉了。
李莲英死后,棉花胡同的邻居们议论了好一阵子。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可怜。可仔细想想,他不过是个被时代裹挟的小人物,只不过站的位置太特殊,挨的骂也就格外多。从穷苦人家的孩子爬到太监总管,他精明了一辈子,圆滑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送终的亲儿子都没有。四个嗣子草草办完丧事,把宅子一卖,各奔东西。那棵槐树后来被砍了,罐子里的碎银子听说被一个拉洋车的捡了去。
现在去北京西郊的恩济庄太监墓地,还能找到李莲英的坟。墓碑上的字早就模糊了,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一个时代结束了,那些恩怨对错也跟着埋进了土里。可话说回来,要是你我也生在那个年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八九岁被送去净身,谁又敢保证自己不会变成第二个李莲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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