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张发奎听闻昔日自己几位旧部被授予元帅时，感慨万千，早在北伐时期，张发奎担任了国军第四军的军长，这个部队不但战功赫赫，而且名将云集，而后来南昌起义时，起义的主力也是他麾下，只不过当时他没有选择正确的道路，最终分道扬镳。 人活这一辈子，光靠自己有真本事还不够，关键得看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往哪边迈脚，一步踩错，那这辈子走出来的路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晚年躲在香港九龙半山一栋小楼里的国民党老将张发奎，应该最能体会这个苦涩的道理，他本来可是威震天下的北伐名将，带着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打出了“铁军”的赫赫威名。 1926年那会儿，多风光啊。叶挺当时还在他手底下当独立团的团长，贺龙带着第二十军也跟着他一块儿出生入死，在汀泗桥打大军阀吴佩孚的时候，张发奎亲自把一面军旗交到叶挺手里，看着这帮年轻气盛的兄弟们端着枪往前线冲。 可谁承想，大家一起吃苦拼命攒下来的情分，到了1927年8月1日那个大半夜，全变了味。 那天，张发奎正坐着专列停在九江，离南昌也就一百来里地，手底下的副官跑来报信，一开口就像个炸雷：“不好了军座，叶挺跟贺龙带着队伍在南昌起义造反了！” 张发奎一听这话，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嗓门都劈了，要知道，这两人当初可都是他一手提拔、当做心腹将领来栽培的，现在居然背着他干了这么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这个做老长官的，以后脸往哪儿搁？ 这烂摊子怎么收拾？心里乱成一团麻的张发奎，连多想一秒的功夫都没有，赶紧招呼上几个贴身卫兵，跳下火车就拼了命地往荒山野岭里钻，堂堂一个号令千军万马的铁军大帅，那一夜硬是跑得跟个丧家犬似的。 其实，那些造反的老部下心里还是惦记他的，南昌起义没过几天，贺龙就专门托人给他递了个话，意思很明白：“老长官，只要你点头，咱们大伙还能像以前一样凑在一块干革命。”叶挺也亲笔写了封信，苦口婆心地劝他赶紧南下广东，大家一起商量改天换地的大事。 面对这两份沉甸甸的情意，张发奎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摇了头，倒不是他狠心，而是他这人早年就跟着孙中山混，脑子里装的全是三民主义，对共产党搞的那套理论始终觉得吃不准。 1927年的张发奎，一门心思想跟着汪精卫走，觉得走一条两头不靠的“中间路线”兴许能成大事。 就是这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固执念头，让他跟滚滚向前的历史大潮彻底擦肩而过。 后来的抗日战场上，张发奎照样打出了血性，1937年淞沪会战打得最惨烈的时候，他亲自指挥手底下的炮兵，一通猛轰精准炸毁了日本鬼子的旗舰“出云号”，硬是把日军登陆的步伐给拖慢了。 到了武汉保卫战，他又当上了第二兵团的总司令，领着千军万马死守防线，当时最有名的《大公报》甚至白纸黑字地夸他是“武汉守军的顶梁柱”。 仗打得再好，战功立得再多，也敌不过政治上的猜忌。蒋介石压根就没真正信任过他，一点一点地把他手里的兵权给夺走了。 抗战胜利后，脾气火爆的张发奎坚决不肯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打内战，结果直接被老蒋晾在了一边，眼看着到了1949年春天，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的张发奎不愿意去台湾继续给那场倒霉的内战背黑锅，干脆收拾了几口破箱子，带着一家老小跑到香港当起了寓公。 连当时的《纽约时报》都一针见血地评价说，国民党丢掉的不仅仅是大陆那片土地，更是把像张发奎这种本土派实力干将的心给彻底伤透了。 岁月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到了1955年。 那是个极其普通的午后，在香港中环的一间嘈杂茶楼里，张发奎静静地坐在角落，桌上摆着一台收音机，北京那边正在举行全中国都瞩目的授衔仪式。 当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出“贺龙、叶剑英、刘伯承、聂荣臻、徐向前、陈毅”这一长串元帅名单时，张发奎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二十八年前，这些威震四海的开国元帅里，有多少人曾经是跟他坐在同一个战壕里抽烟、喝酒、打土豪的兄弟和部下啊！ 那时候，大伙都风华正茂，都觉得自己有本事能把积贫积弱的中国给翻个底朝天，现在呢？有的人早就战死沙场，有的人成了新中国的顶梁柱，而他自己，却像是个被时代列车无情甩在月台上的看客，他每天只能在半山小楼里喝喝茶、看看报，时不时盯着那些发黄的老照片出神。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在1927年那个枪声四起的深夜，他没有选择跳下专列往山里躲，而是调转车头，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向南昌，去赴那场兄弟们的约，如今的历史是不是就得重写了？ 窗外依旧是车水马龙，繁华的香港似乎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晚年散步在香港街头的时候，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曾无奈地苦笑过一句：“我这辈子也算当过个大将军了，可到了现在，连个能让我亲手升起来的旗子都没了。” 茶楼里的杯子早就凉透了。他原本似乎想张嘴感叹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关掉了那台还在沙沙作响的收音机。 对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