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2006年7月15日深夜,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凤凰山海拔两千余米的山顶,一座名为铁

2006年7月15日深夜,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凤凰山海拔两千余米的山顶,一座名为铁瓦殿的偏僻道观在夜色中燃起大火。 次日上午,六名护林员上山扑火,推门所见让在场所有人僵立在原地:血泊蔓延,三间房舍内共十人倒在血泊中,九男一女,年龄最大的六十二岁,最小的仅十二岁。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道观住持熊万成的心被剖出,双目被挖,墙上用血写着“该杀”等极度仇恨的字眼。 案发前一天傍晚,铁瓦殿出纳廖德生下山途中,在路上遇见一个牵狗背囊的中年男人,他认出此人是香客邱兴华。 警方迅速锁定了这个时年四十七岁的农民。 邱兴华是陕西省石泉县后柳镇一心村人,自小聪明有才,会修理柴油机,会刻章,但他长期自认为“怀才不遇”,常把自己与曾受“胯下之辱”的韩信相比,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不怕三十六岁死,就怕死后无名。” 他的身世颇为不幸:七岁时父亲去世,二十七岁时母亲去世,母亲精神不正常,终日自言自语,外祖母同样是“癫子”,表哥精神也有异常。 邱兴华杀人,跟他冲突不断的婚姻,关系极大。 他自称谈过十一次恋爱,最终看上了何家姑娘何冉凤,但何家对这个“不安分”的小伙子极为排斥。邱兴华竟将未来的岳父告上法庭,乡法庭以“干涉婚姻自由”为由批评了何家,何冉凤被锁九天后终与邱兴华结婚。 婚后邱兴华为了生一个儿子,被计生部门罚款五千元,他无钱可缴,只能打欠条,这笔债直到1998搬家也未还清。此后的七年里,邱兴华搬了六次家,做过至少十个行当,结果却是越搬越穷。 2006年年初,因为长期的压抑、怨恨以及挫败感,邱兴华变得整日坐立不安,经常无缘无故地发火,抱怨妻子瞧不起他。更荒谬的是,他开始怀疑两个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因为她们走路的姿势与我不像”。 他曾对妻子说,一旦挣到钱就要去最好的医院做亲子鉴定。 6月中旬,邱兴华对妻子说,他在去石泉县的路上遇到一个算命先生,算命的告诉他,铁瓦殿的两块石碑上刻着两个姓邱的人,那是他的先人,石碑被雨淋了才导致他这些年背运,必须把石碑挪到屋檐底下运气才能好起来。 6月25日,邱兴华带着何冉凤来到铁瓦殿,果然在两块石碑上找到了两个邱姓名字——其实这就是个巧合,铁瓦殿有不少石碑,每块石碑上都刻着好些人名。 他们擅自将石碑从院中挪到了屋檐下,此举招致道观管理人员的反感,邱兴华与管理员宋道成发生了争吵。 据何冉凤称,邱兴华最终屈服,将石碑又挪回了院中,但以她对丈夫的了解,这种屈服只是表面的,怨恨在心底扎下了根。 7月14日,矛盾终于彻底激化。 这天邱氏夫妇再上铁瓦殿,本意是还愿。 道观规矩,夫妻不能同住,邱兴华一直与殿上工作人员挤在一起,何冉凤独自住在隔壁。 邱兴华后来在法庭上陈述,他亲眼看见住持熊万成调戏妻子,摸了妻子一下,而这个情节才是他杀人的主要动机。 他说,“就是死一万次,也要将熊杀了”。 至于其他九人,邱兴华坦承:“他们都是不该杀的,但不把他们杀了,我又跑不掉。” 邱兴华行凶杀人,是在那天后半夜,趁道观内所有人均已沉入梦乡,他持一把砍柴用的弯刀和木棒,挨个寝室朝熟睡者头部连砍数刀。 杀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时,他后来说,那孩子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他当时掉了眼泪,但孩子和他父亲拼命搏斗,他不得不下了死手。 杀戮结束后,邱兴华将作案工具放入火炉及柴堆上,放火后逃离了现场。 案发后,邱兴华为了躲避通缉,在大山深处辗转躲藏,“白天趴着睡,晚上走路”,饿了就吃野果和生玉米。 他先后换过六双鞋,因为他知道警方主要根据鞋印追捕。逃亡期间他再次犯下血案,在湖北随州持刀抢劫,杀死一人,重伤两人,抢得现金一千三百余元。 落网后,他向警方供述自己的杀人计划尚未完成——他要杀的10人名单上,不仅有他的“舅老倌”,理由是他们把他“欺负得太狠了”,甚至还想杀掉妻子,因为在她身上翻出了凭空多出的二十元钱,他据此认定妻子与熊万成“有鬼”。 2006年8月19日晚,邱兴华一身疲惫地潜回家,被蹲守民警当场抓获,大女儿喊了一声“爸爸”,嫌犯的身份被最终确认。 到案后,邱兴华的供述充满了自相矛盾和近乎荒诞的逻辑。 起初,他说杀人是因为看不惯道士们的“作风”,要学水浒好汉“路见不平一声吼”,后来又改口说是熊万成“侮辱”了他的妻子。 他坚称不后悔,只是说对不起儿子,因为儿子是亲生的。至于女儿是否亲生,他拒绝回答。他憎恨妻子,称她“不要脸”,打算回家把她也杀掉,但转念又说“没必要”,因为毕竟她是他儿子的母亲。他甚至还有另一套计划:先回老家把舅老倌们杀掉,再投河自尽或死在父亲坟上;再后来,他又说想跑,去找“婊(子)”,玩一个杀一个。 2006年10月19日,邱兴华被判死刑。 2006年12月28日上午9时,死刑执行前,有记者大声问:“你后悔吗?” 他笑着说出最后三个字:“不后悔。” 行刑前,他得知了三名子女的DNA鉴定结果,全部为亲生。 那一刻,他的表情极为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