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64岁胡适访美，35岁张爱玲得知后，专程去拜访。见面时，胡适笑眯眯：“向你爷爷问好。”张爱玲：爷爷早死了。几天后，胡适敲响了张爱玲家的门。 1930年，为了让西方人真正领略中国古典艺术的魅力，京剧大师梅兰芳准备赴美演出。当时很多人泼冷水，觉得西方人根本听不懂京剧。为了促成这桩美事，胡适和杜威等人创立的华美协进社亲自递上了邀请函。胡适当时极其拼命，他亲自上阵将京剧《太真外传》翻译成英文，帮美国观众扫清语言障碍。梅兰芳也是铁了心，顶着巨大的资金缺口和美国金融危机的压力，哪怕蒙受重大损失也要让中国艺术跻身世界戏剧之林。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30年2月17日，纽约百老汇的公演引发空前轰动，梅兰芳接连谢幕15次。美国各大主流媒体把中国京剧捧上了天，波莫纳学院和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甚至授予梅兰芳荣誉文学博士学位。那时候的中国文化，在国际舞台上是何等的自信和耀眼。胡适深知，当年梅兰芳赴美全凭一腔对民族文化的赤诚；如今张爱玲孤身闯荡纽约，同样是靠着文字在异乡死磕。这种骨子里的文化傲骨，绝对是一脉相承的。 可惜好景不长，文化交流的黄金岁月很快被战火无情碾碎。胡适和张爱玲在纽约重逢时，他们共同经历的那场长达十四年的抗日战争，无疑是彼此心底最痛的烙印。咱们今天回顾那段抗战史，依然会觉得喘不过气。仅仅翻开史料看看每年的8月19日和9月8日这两天的记录，就能勾勒出整个民族的苦难与抗争。那是实打实的血肉磨坊，没有任何文学修饰的余地。 就拿1937年来说，8月19日那一天，淞沪战场上咱们的第87师正和一个团在杨树浦地区和日军死磕，日机两次疯狂轰炸南京，逼得国民政府马上公布了《防空法》。在炮火连天的岁月里，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始终没断。就在同一年的9月8日，教育部顶着巨大压力，决定设立国立长沙临时大学（西南联大前身），张伯苓、蒋梦麟和胡适等人都在筹备委员会名单里。老一辈知识分子在枪林弹雨中护送着学生和典籍一路南迁。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国家可以破，文化绝不能亡。 越往后看，历史的伤痕越深。1940年8月19日，日机整整190架分两批对重庆展开无差别轰炸，两路口、通远门等十多处遭炸，几千老百姓瞬间无家可归。更惨绝人寰的是1943年8月19日，日军自江西贵溪撤退时纵火焚毁房屋一千九百多栋，屠杀居民六千六百多人，连儿童都没放过。面对这种灭顶之灾，全民族都在拼死反抗。敌后战场上，1940年9月8日，鲁南伪军团长率部反正并炸毁日军列车；正面战场上，1944年9月8日，远征军第36师一部正越过龙川口，在腾冲和日军展开极其惨烈的巷战。 战火蔓延的那些年，文人们根本无法独善其身。那时候的张爱玲，正亲历着香港的沦陷和上海的动荡，在炮火和世俗的夹缝中写下了那些透着苍凉的文字。而胡适呢？他放下了文人的清高，在美国四处奔走呼号。1941年9月8日，胡适亲自拜访美国国务卿赫尔，递交照会，在外交战场上为苦难的祖国争取每一分可能的外援。直到1945年8月19日，苏军空降东北，咱们各路大军纷纷收复失地，这场噩梦才算彻底画上句号。 你仔细寻思寻思，经历了这样一场宏大而惨烈的世纪动荡，当64岁的胡适和35岁的张爱玲在1955年的纽约相对而坐时，他们身上承载的早就超越了个人的悲欢离合。胡适敲开张爱玲的门，他眼前的这位晚辈，完完全全代表着历经战火摧残却依然顽强存活的中国文化血脉。他们聊着爷爷辈的恩义，聊着异国他乡的窘境，字里行间全是大时代的沧桑。张爱玲那句清脆的“爷爷早死了”，更像是在对那个一去不复返的旧时代做着最冷峻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