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铁锅又响了。白粥、包子、水煮蛋、雪里蕻,三年没重样,也没点过一次外卖。我手机里奶茶收藏夹空着,婆婆说“糖伤脾”,硬给我熬了三回紫薯奶露。 她种菜养鸡,老家寄米寄油,水电费从没超九十。我爸走后她连座机都掐了,但灶台火从没熄过。她说:“有锅有米,人就塌不了。” 我其实不讨厌包子,就是吃腻了。每天五点半爬起来陪她剥蒜、摘菜、晾酱菜,通勤时间全打乱。嘴上说“妈您真厉害”,心里算着这月加班费还没买杯喜茶钱多。 上个月我悄悄在厨房角落装了个小冰箱,塞进两包燕麦、一盒鲜奶。她看见了,没说话,第二天蒸包子时多放了一勺蜂蜜。 昨天掀开蒸笼,底下垫了张印着“芋泥波波”的烘焙纸。我没说,她也没揭。 锅还在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