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八路军周彪率机关队伍转移途中,察觉秘书故意走在外侧,还偷偷撒高粱粒。他猛然警醒,终于明白部队屡次遭日军追踪、三次陷入埋伏的缘由——身边藏着内鬼,战士们断后牺牲的代价,皆因叛徒通风报信。
周彪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捻起一粒高粱,放在鼻尖闻了闻。没味儿,可他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了。这玩意儿不是粮食,是信号弹。飞机上看不见人,可看得见这些反光的东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秘书小刘——那小子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跟没事人一样。周彪心里头想,这得多大的胆子,才能一边害人,一边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他站起来,把高粱粒揣进兜里,没说一句话。
小刘是1940年冬天调来的,河北献县人,师范毕业,字写得工整,人也机灵。周彪当初挺喜欢他,觉得这小伙子能写会算,带在身边当秘书正合适。可1941年春天,部队在安平中了埋伏,一个排的战士掩护撤退,全死在那条沟里。夏天在深泽又被围了一次,参谋长带着人硬冲出去,自己腿上挨了两枪,到现在还一瘸一拐。秋天在无极,队伍刚进村,鬼子的炮弹就跟过来了,幸亏哨兵发现得早,可断后的那个班,一个人都没回来。周彪不是没想过有内鬼,可他查来查去,查不出个名堂。他做梦也想不到,是天天给他端茶倒水的秘书。
高粱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撒的?周彪后来想,大概是今年开春。队伍从太行山出来,往冀中平原穿插,一路上日本人的飞机跟得特别紧。他以为是运气不好,以为是敌人情报灵通,哪想到是身边人干的。那会儿小刘总走在队伍外侧,周彪以为他是警惕性高,怕有人从侧面袭击,还夸过他。现在想起来,那些“警惕”,全是做给他看的。
那天晚上,周彪没睡觉。他躺在炕上,脑子里把这一年多的事翻来覆去地想。小刘是献县人,献县那一带,1940年鬼子搞过“治安强化运动”,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小刘的家里人后来怎么样了?他从来没提过。周彪越想越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他坐起来,把枪摸出来,擦了一遍,又放回去。
天亮之后,周彪把小刘叫到身边,说今天队伍分两路走,你跟我一路。小刘点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周彪心里头想,这人真是个演戏的料。走到中午,周彪突然停下来,让小刘把地图拿出来。小刘蹲下去翻包,周彪站在他身后,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把驳壳枪。小刘把地图递过来的时候,周彪没接,而是问他:“你撒了多少次了?”小刘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了。周彪又说:“高粱粒,你撒了多少次了?”小刘把地图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周彪没追,举枪,瞄准,开枪。小刘跑出去十几步,栽倒了,趴在地上,腿还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周彪走过去,蹲下来,翻过他的身子。人已经没气了,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一丝血。周彪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站起来,站了好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兵,一个个脸上全是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什么也没说,把枪插回腰里,说:“走。”
后来周彪查出来,小刘的爹娘在1940年被鬼子抓了,关在献县宪兵队里,他为了救爹娘,当了叛徒。可他爹娘最后还是没活下来,鬼子拿到情报之后,把人杀了。小刘什么也没捞着,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他撒了一年多的高粱粒,害死了多少人?周彪没数,他不敢数。
周彪活了七十多岁,1990年去世。他留下的话很少,只有一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那一枪打早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人知道。大概是他觉得,应该让小刘活着,让他看看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看看那些断后的战士是怎么死的,看看那些被鬼子炸碎的尸体。可又一想,活着的那些人,也得活着。他没时间审,没地方关,只能开枪。那一枪打出去,打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他自己心里头那点念想。从那天起,他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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