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空军飞行员谢翔鹤,1964年被解放军俘虏,拒不投降,只为能重回台湾效力国民党,然而当他20年后返回台湾却悔恨不已,这是为何?
1964年12月18日下午2点50分,浙江温岭上空,34岁的谢翔鹤驾驶着美制RF-101“巫毒式”侦察机,正在执行他第多少次任务已经记不清了。这架飞机最大时速1900公里,美国人当年管它叫“自由世界窥视中国大陆的战略眼睛”,台湾那边把它当宝贝,红狐中队的标志就涂在机身上,一只火红的狐狸,狡猾又嚣张。可谢翔鹤那天碰上的不是歼-5,不是米格-17,是海军航空兵4师“海空雄鹰团”副团长王鸿喜,开的还是刚刚装备部队的歼-6。两架飞机在空中缠斗了几分钟,王鸿喜咬住他的尾巴,炮弹打穿了机翼,谢翔鹤跳伞,掉进海里,在海面上漂了5个小时,被渔民捞起来,送交解放军。那一仗,打出了国产歼-6击落美制RF-101的首个纪录,也把谢翔鹤打进了21年的牢狱。
他被俘之后,审他的人问他叫什么,他说“谢翔鹤”。问他替谁卖命,他说“中华民国空军”。问他蒋介石是什么人,他拍了桌子跟人家吵,誓死捍卫“三军统帅”的尊严。他认定了自己是国民党的军人,认定了蒋委员长是“国家元首”,认定了台湾那边才是“正统”。这种一根筋的劲儿,搁在战场上叫骨气,搁在战俘营里叫顽固。可那时候两岸还刀光剑影,谁跟谁都不认谁,他的轴,没人觉得奇怪。
1968年,大陆本来要放他走了。他跟几个被俘的海军官兵关在一起,听说马上可以回台湾,高兴得不行。10月10日那天,他偷偷买了几瓶酒,跟难友庆祝“双十节”,想着月底就能回家了,这顿酒喝得值。结果有人告密,告他“冥顽不化”,还搞“反动庆祝”。这一下,回家的事黄了,他被送到农村劳改,一关又是十几年。那段时间他穷得叮当响,把订婚戒指都卖了换粮食,硬撑到八十年代大陆改采“和平统一”策略,才终于获准出境。
1985年,他回到台湾。在桃园机场下了飞机,脚刚踩到地上,迎头就是三条命令:一、立刻办理退役;二、过去20年薪水不补发;三、不安排任何工作。他当场蹲在地上痛哭,哭得站不起来。哭自己这21年没白受的罪,哭自己死守的“忠诚”换来这么个下场,哭自己这么多年连张身份证都没有,在台湾跟个鬼似的。同袍后来私下说,谢翔鹤那几年,一提这事就伤心,愤愤难平。情治单位的人盯着他,觉得他被关了20年,哪有不被洗脑的?他走到哪儿,背后都有人戳脊梁骨,问他是不是“共谍”。
唯一让他觉得没白等的,是妻子潘定惠。他走了以后,潘定惠在台银上班,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日子过得苦。后来有人追求她,她答应之前说了句话:“如果他回来,我要回到他身边。”那位先生也真仁义,点头答应了。等到谢翔鹤真的回来,那位先生二话没说,一个人搬走了,让潘定惠回到谢翔鹤身边。这段“把她还给他”的故事,后来被写进歌里,成了SHE《我爱你》的原型。可歌里唱的是浪漫,谢翔鹤心里头是苦。他后来说:“我唯一的遗憾是,我只有一个生命为我的国家牺牲。”这话听着壮烈,可谁知道他当年在机场蹲着哭的时候,想的是不是另一回事。
2011年,谢翔鹤等了26年,终于等来一个公道。国防部长高华柱给他颁了干城甲种二等奖章,算是给他平了反。那一年他81岁,头发全白了,人瘦得脱了相。他接过奖章的时候说:“我没能完成最后一趟任务,还得到表扬和荣誉,让我感到很惭愧。”这话说得实在,可听着让人鼻子发酸。2024年11月27日,谢翔鹤走了,94岁。公祭那天,来了7位上将,现任的、退休的,站了一排,场面不小。可有什么用呢?人没了,迟来的勋章、迟来的敬意、迟来的道歉,都是虚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不是共产党关了他21年,是国民党忘了他21年。他拼死拼活替蒋介石卖命,被俘了还拍桌子替蒋骂人,结果回来了连口热乎饭都不给。这种背叛,比被俘还疼。前空军副司令张延廷说了一句话,说得直戳心窝子:“政府没有善待这些为国牺牲奉献的老英雄。”这话说晚了,晚了四十年。
谢翔鹤的事,不是什么传奇,是一面照妖镜。照出那个年代两边都不认人的荒唐,照出一个人拿命效忠、到头来被当成抹布扔掉的寒心。他要是1949年留在江苏武进老家种地,也许能活个安安稳稳。可他偏偏去当了飞行员,偏偏去打内战,偏偏被俘虏了还不肯投降,偏偏回了台湾还被自己人当贼防。这一辈子,尽是在错的时代里做对的事,最后落得两头不落好。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说“我只有一个生命为我的国家牺牲”。这话现在听,还是硬。可硬得让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