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后,作为杂牌部队师长的鲍汝澧想要投奔八路军,但他的部下都不赞成。师参谋长魏琳说:“以你的暴脾气能应付共产党吗?况且,共产党能要你吗?就算胡宗南把你的部队编掉,还不得给你一个高参当当,让你吃一碗饭。”
鲍汝澧听完这话,手里的烟头差点烫了手。他瞪了魏琳一眼,想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魏琳跟了他十几年,从台儿庄打到豫湘桂,打鬼子的时候替他挡过子弹,两个人一条命。参谋长这话虽然难听,可说的是实情。鲍汝澧的脾气,在杂牌军里头是出了名的暴。有一回他手下两个连长为了抢地盘打起来,他提着马鞭子冲过去,把两人抽得满院子跑,一边抽一边骂:“打鬼子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来劲!”后来那俩连长见了他绕着走,好几个月不敢抬头。
可鲍汝澧不是对自己人狠,他是恨铁不成钢。他带的这支队伍,是河南地方保安团拉起来的,装备差、粮饷缺,蒋介石从来不当回事。可打鬼子的时候,他带着这帮人死守许昌,跟日军打了七天七夜,全师伤亡过半,他自个儿左胳膊被打断,吊着绷带还在城墙上喊话。那一仗打完之后,他手下有个排长问他:“师长,咱们拼死拼活,图什么?”鲍汝澧愣了半天,说:“图个心安。打鬼子是咱中国人该干的事。”
1945年8月,日本投降,鲍汝澧高兴了没几天,就发现日子更难过了。蒋介石开始裁杂牌,胡宗南的人找上门来,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要么交出兵权,要么等着被吞。鲍汝澧气得摔了杯子,可他知道,硬扛不是办法。他手下那些兵,跟着他打了八年,枪一交,全得回家种地。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只有一条路——投八路军。
可这话一说出来,底下炸了锅。副师长说,八路那边纪律严,你抽烟喝酒,人家受得了?团长们说,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手上沾了多少八路的血?人家能饶你?最扎心的还是魏琳那句:“就算胡宗南把你的部队编掉,还不得给你一个高参当当,让你吃一碗饭。”这话的意思是,投国民党,至少还能混个闲差,吃碗安稳饭;投共产党,前途未卜,搞不好连命都搭进去。
鲍汝澧没接话。他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天亮,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攥着一支钢笔,写写画画,最后又全划掉了。第二天,他把手下几个军官叫来,说了一句话:“我鲍汝澧这辈子,打鬼子没孬过,可打自己人,我下不去手。你们愿意跟我走的,我接着;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谁也别拦谁。”
可最终,他还是没走成。胡宗南动作太快,没等他琢磨明白,一纸调令就把他的部队编进了正规军。他被调去当了个高参,挂个闲职,手里没兵,心里头空落落的。魏琳说的那碗“安稳饭”,他吃上了,可咽不下去。
1949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鲍汝澧跟着部队一路往南跑,跑到广州,跑到海南,最后跑到台湾。临走那天,他站在码头上,看着大陆的方向,半天没动。旁边的人催他上船,他叹了口气,说:“当初要是听了我的话,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到了台湾,他被安排了个闲差,挂个中将衔,可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他每天穿着军装去上班,坐一整天,什么事都没有。有一回他实在憋不住,去找老上级,说想带兵。老上级看了他一眼,说:“老鲍,你这是何苦?都这把年纪了,安生养老吧。”他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醒来,把军装叠好,锁进柜子里,再没穿过。
1981年,鲍汝澧在台北去世,76岁。临终前,他拉着儿子的手,说了四个字:“回河南去。”儿子后来把骨灰带回了河南,葬在许昌城外,他当年打鬼子守过的那座城墙旁边。碑上刻着“抗日将领鲍汝澧之墓”,底下一行小字:“他这辈子,最对得起的是中国人。”
魏琳说的那番话,鲍汝澧记了一辈子。他不是没想过走那条路,可他迈不动。不是怕共产党不要他,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他觉得自己手上沾了八路的血,没脸见人家。可他又觉得,跟着蒋介石,打自己人,更没脸。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这种苦,比战场上挨枪子还难受。
那晚他没敲开的门,后来再也没有机会敲了。留在河南的兄弟,有的后来当了干部,有的回家种了地,有的死在了淮海战场上。而他呢?在岛上漂了三十多年,最后连口家乡的土都没尝着就咽了气。那碗“安稳饭”,他吃了半辈子,可味道,一直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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