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一等功臣潘家前烈士,江苏江都人,1955年3月生,1976年入伍,生前任67军199师596团特务连工兵排班长。 1982年,因潘家前表现出色,被部队转为志愿兵。 转为志愿兵,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把最宝贵的青春,彻底交给了军营。不再是义务兵三年五载的服役,而是把自己钉在了国防线上。潘家前做出这个选择时,心里应该很清楚,工兵这个行当,和平时期是技术骨干,战时就是刀尖上跳舞的人。 1985年,一道命令下来,整个67军开拔。潘家前所在的199师,从山东周村登上军列,一路向南,直抵云南砚山。车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连绵的群山,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亚热带特有的潮湿气息。很多战士都是头一回出远门,心里揣着兴奋,也揣着不安。潘家前不一样,他是老兵,是班长,是志愿兵。他得稳住。 真正的考验在老山前线。596团接防的是那拉方向,那是整个老山战场最血腥的“绞肉机”之一。越军的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阵地上砸,平均每天几十发、上百发。工兵排的任务是什么?布雷、排雷、开辟通路、加固工事。听起来是技术活,干起来全是玩命的买卖。 猫耳洞,所有老山兵记忆里最深刻的符号。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低矮、阴暗、潮湿,夏天像个蒸笼,冬天又冷得刺骨。衣服永远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时间一长,皮肤溃烂流脓是常事。可潘家前和他的战友们,就得在这样的地方一待几十天。他们排负责的防区,雷场密度高得吓人,越军布设的诡雷五花八门,压发的、绊发的、跳雷、定向雷……每一步都得拿命去探。 1985年5月31日,越军发动了代号“M1T5”的大规模反扑。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潘家前接到命令,必须紧急在前沿某处通道补设雷障,迟滞敌人的渗透。那是炮火连天的深夜,照明弹把天空照得惨白。他带着一个战斗小组摸上去,耳边全是炮弹的呼啸和爆炸声。没有探雷器,就靠一根钢钎、一双手,凭着经验和胆识,在敌人眼皮底下作业。那一晚,他们布下了上百枚地雷。天快亮时撤回来,每个人身上都糊满了泥浆和汗水,手抖得连水壶都拿不稳。 更大的战斗在年底。1985年12月2日,团里发起“山虎八号行动”,目标是拔掉越军盘踞的968高地。这次是进攻,工兵要在步兵冲锋前,为突击队撕开一条生命通道。潘家前所在的工兵排,是这次破障行动的尖刀。战前,他们反复勘察地形,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可沙盘是死的,战场是活的。真实的雷区里,谁知道藏着多少要人命的玩意儿? 攻击发起前夜,潘家前和战友们写下请战书、决心书,有人咬破手指按了血印。那不是作秀,那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给家人、给组织、也给自己一个交代。12月2日清晨,我军炮火开始急袭。炮火延伸的瞬间,就是工兵出击的时刻。潘家前带着他的班,背着沉重的火箭爆破器和排雷工具,冲向那片死亡地带。他们要在一片混乱中,找到预定的通路起点,然后用爆破器强行开辟冲锋道路。 后来的战报记载,那场出击作战打得漂亮,仅用25分钟就攻克了敌阵地。可战报不会详细描述,工兵在开辟那短短几十米通路时,经历了怎样的生死瞬间。爆炸的硝烟、横飞的弹片、脚下随时可能触发的诡雷……根据战后统计,潘家前所在的工兵排,在长达337天的防御作战中,执行战时任务237次,布设地雷1750余枚,排爆近3000枚,开辟通路超过2000米。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潘家前没能看到凯旋的那一天。在一次前沿阵地抢修工事的任务中,越军的冷炮打了过来。具体细节已湮没在战场的硝烟里,我们只知道,这位江苏江都走出来的好儿子,把生命永远留在了南疆的红土地上。他牺牲时,刚过而立之年不久。 战后,他被迫授一等功。这个功勋,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用猫耳洞里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是用排雷时颤抖却坚定的双手,是用面对炮火时不曾后退的脚步,一点一点换来的。他所在的596团特务连工兵排,也荣立了集体一等功。荣誉属于集体,更属于每一个像潘家前这样,默默无闻却顶在最前面的工兵。 今天,当我们谈论老山精神,谈论“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时,不应该只记得那些冲锋陷阵的突击队员。更应该记得,还有一群像潘家前这样的工兵。他们很少出现在冲锋的第一线,却用血肉之躯,为每一次冲锋铺平道路;他们不直接扣动扳机消灭敌人,却用智慧和勇气,在雷场中为战友开辟出生路。他们是战场上的“开路先锋”,是真正的幕后英雄。 青山埋忠骨,史册载功勋。潘家前烈士的名字,或许不如一些战斗英雄那样广为人知,但他和无数工兵战友的奉献与牺牲,早已熔铸进老山那座不朽的丰碑里。他们用最危险的方式,守护着身后祖国的安宁。这,就是中国军人的脊梁。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