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张群硬着头皮走进蒋介石办公室,低声说:“熊式辉在曼谷办厂亏光了,连饭都吃不上,想回台湾……” 蒋介石听完,没吭声,手也没停。 他顺手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在文件空白处划了几道线。 张群看着那几道线,心里直打鼓。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这是蒋介石想事情时的习惯,可那线划得越长,就说明他心里越不耐烦。 这熊式辉当年是何等风光的人物,怎么就在曼谷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 熊式辉老家在江西安义,小时候念书用功,后来考上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又去日本陆军大学深造过。 1927年蒋介石下野那阵子,别人都躲着走,熊式辉偏偏发去一封电报,说愿意辞了军职跟着蒋介石走。 蒋介石后来东山再起,把他当成了心腹。 有一回蒋介石坐火车去南京,熊式辉亲自带了一个团的兵沿途警戒,这份忠心,蒋介石记在心里。 后来熊式辉当上了江西省主席,一干就是十年。 他在庐山买了栋大别墅,足足有八百多平米,是当年一个美国人留下的。 宋美龄去他那儿做客,进门就夸:“你这个别墅,真够气派的。” 这话听起来是夸,可宋美龄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她跟蒋介石住的地方,还没熊式辉的阔气。 蒋介石倒不客气,干脆拿熊式辉的别墅开重要会议,有时候一住就是个把月,逼得熊式辉只好另找地方住。 到了1945年,抗战胜利了,蒋介石把熊式辉派去东北当行辕主任,让他负责接收东北的事情。 那时蒋介石在秘密军事会上说过一句话:“国民党命运在东北。” 熊式辉知道这话的分量,带着一批接收大员飞到长春,想赶紧把局面稳住。 可事情没那么顺当,没过多久,东北战场节节失利,蒋介石对熊式辉越来越不满意。 1947年8月,蒋介石突然调了陈诚去东北接替熊式辉。 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熊式辉接到调令的时候人都懵了。 他连写七封辞职信,蒋介石也没多留他,给了一个“战略顾问委员会委员”的虚职,就算打发了。 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熊式辉没有跟着蒋介石去台湾,而是带着家人跑到了香港。 他在香港待不住,又去了泰国曼谷,拿积蓄跟人合伙开了个纺织厂。 可他这个人,打仗还行,做生意真是门外汉。 当时曼谷流行一种花色的纺织品,熊式辉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大批量生产这一种。 结果市场饱和,货卖不出去,价格跌了一半也没人要。 工厂垮了,债主上门讨债,熊式辉有段时间连家都不敢回。 一个堂堂的二级上将,落到这步田地,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想起老交情张群,写了封信去求救。 张群这个人,跟熊式辉关系不一般。 两人都是政学系的骨干,当年在杨永泰手下共过事。 张群在蒋介石身边,干的就是替人求情、帮忙联络的活儿,有人管他叫“糨糊胶水”,说他能把各路人马黏在一起。 这回熊式辉求到他头上,张群念着旧情,硬着头皮去找蒋介石说情。 蒋介石听完张群的话,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嘴里骂了一句:“堂堂上将,混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丢人!” 骂归骂,他到底还是念着熊式辉当年跟过自己,再加上熊式辉给蒋经国当过老师,总要留几分面子。 蒋介石让张群拨了些盘缠,点头让熊式辉回来。 1954年7月,熊式辉到了台湾。 蒋介石始终没见他一面,只给了一个虚职,每月按二级上将的退役标准领薪水。 熊式辉倒也看开了,不再过问政治,专心整理自己的诗文,写写日记。 他在台中安安静静住了二十年,直到1974年病逝,也没再跟蒋介石见过几回面。 那个夏天办公室里划在纸上的几道铅笔线,划掉的不只是熊式辉回台湾的路,还有蒋介石对这个老部下最后那点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