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人回忆 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周氏三兄弟母亲,也就是常被称作鲁老太太的。周建人回忆比起鲁迅来,更真挚感人。 一、母亲的性格与为人 她性格开朗、宽厚,无论我们怎么顽皮淘气,也没看到她真正动过怒,总是那么和颜悦色;无论后来家里遇到什么灾难,也从不愁眉苦脸,总是那么坚忍刚强。我想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了。 母亲是个很有主见的人,遇事不慌,也不轻易听别人的闲话。家里遭了那么大的变故,她一个妇道人家,撑着这个家,真不容易。 二、家道败落、父亲去世前后(1893—1896) 祖父科场案发,家里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下。父亲本来就有病,受了这一打击,病更重了。母亲天天愁眉不展,但从不在我们面前哭,只是默默地做事,典当、借钱,给父亲请医生、抓药。 父亲去世那年,我才八岁。母亲三十九岁就守了寡,上有老(祖父还在狱中、继祖母在),下有小,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家里的田产一点点卖光,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那时候,家里常常断米,母亲就带着我们去外婆家(安桥头)住些日子,或者靠典当度日。她从不叫苦,也不怨天尤人,只是说:“日子总要过下去,孩子们总要长大。” 三、支持儿子求学(鲁迅、周作人外出) 大哥(鲁迅)要去南京读书,家里拿不出路费。母亲把自己的陪嫁首饰——金簪、耳环、手镯,一件件拿去当,凑了八块钱,送大哥上路。临别时,她哭了,说:“你自己保重吧,以后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后来大哥、二哥都去日本留学,家里更难了。母亲还是咬着牙,靠纺线、做针线活,省吃俭用,给他们寄钱。别人说她“把儿子送给洋鬼子”,她只当没听见,说:“孩子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四、对周建人的疼爱与牵绊(留他在身边) 我十四岁那年,也想跟二哥一样去南京水师学堂。我跟庆蕃叔约好,偷偷复习,收拾好行李。母亲知道后,伤心地哭了: “如果你也走了,我怎么生活下去?我一个人在家怎么办?我一定要少活几年。” 我后来才明白,母亲是怕一房里兄弟都走光,家里连个撑门户的人都没有;再加上我从小体弱多病,她放心不下。她是把我当作身边唯一的依靠了。 五、母亲的开明:放足、自学、支持新事物 大哥从日本回来,剪了辫子,台门里都骂他是“逆子”,要母亲管管他。母亲却平静地说:“他还来信让我剪发放足呢。” 母亲真的放了足。她把脚泡在热水和醋里,泡软了,在脚趾间塞棉花,把弯了的脚趾一点点扳直。别人笑她的脚是“南池大扫帚”,她故意说:“这倒真是难说的呀。” 母亲不识字,但她很爱学习。四十多岁了,还跟着我们认字、看书,说:“我也要自修,不能做睁眼瞎。” 六、母亲的持家与善良 家里再难,母亲对本家、亲戚来借钱的,总是能帮就帮。她说:“都是一家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但遇到不讲理的人,她也会硬气地顶回去,一点不含糊。 我当小学校长,第一个月领了八块大洋,高高兴兴交给母亲。她没要,说:“家里俭省点,米还有。你没读过多少书,拿去买点书,自修吧。”还让我给继祖母蒋氏两块钱当零用。 七、晚年与兄弟失和 大哥和二哥(周作人)闹翻,母亲心里最难受。她常常叹气,却又没法劝。她晚年跟大哥住北京,后来大哥去世,她也不愿跟二哥一起过,说:“眼不见,心不烦。” 母亲临终前,还清醒着,特意让二哥保证,以后继续给朱安(鲁迅原配)生活费。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没离开过周家的儿媳。 鲁迅 鲁老太太,39岁守寡,享年86岁去世,幸好,儿子们算孝顺,老太太还是享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