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有个农家后生叫范长生。 一天，他扛着锄头上山挖笋，见路边倒着一位老人，已经死去多日，身上都发了臭。老人衣着华贵，不像寻常百姓，白发苍苍，高鼻深目，看模样也不像本地人。 范长生正要绕开，忽听树上有个声音说：“葬我主人，终身为奴。” 他抬头一看，树上并没有人。正疑惑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葬我主人，终身为奴。” 这回他才看清，说话的竟然是一只鸟。 这鸟浑身乌黑，样子像鹰又不是鹰，和那些会学舌的鹦鹉完全不同。范长生从没见过这种鸟。 听它这么说，范长生十分惊讶，又被它卖身葬主的这份心感动了。 他便在山道旁寻了块地，挖了个坑，把老人安葬了。 那怪鸟飞在半空，紧紧跟在后面。范长生冲它挥挥手说：“你走吧，我不图你报答。”鸟儿在空中应道：“一言既出，言而有信。” 范长生笑了笑，便由它跟着了。 从此以后，怪鸟就守在范长生身边，栖息在他家的房梁上。范长生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乌先生”。 乌先生常常给范长生带来好消息。有一回，乌先生从外面觅食回来，对主人说：“长生长生，想食鱼否？” 主人答道：“想，鱼在哪儿？” 乌先生说：“河中一条大鱼跳上岸边了，快去取来。” 范长生跑到河边一看，果然有条十来斤重的大鲤鱼正在岸上扑腾。 又有一回，乌先生说：“长生长生，想食肉否？” 长生答：“想，哪里有肉？” 乌先生说：“南坡有个兔子洞，里面有两只兔子。” 范长生去南坡一找，果然在洞里捉到了两只兔子。 一天，乌先生对主人说：“长生长生，想媳妇否？” 长生答：“想啊，媳妇在哪儿？” 乌先生说：“出门去河边，洗衣服那个女子就是。” 长生兴冲冲地跑到河边，果然有个女子在洗衣服，可那女子是邻居家的媳妇小枝。 长生回家就骂乌先生：“人家是有男人的媳妇，怎么就成了我的媳妇？胡说八道！” 乌先生呷呷大笑。长生觉得被它戏弄了，气得朝它扔东西。 没过多久，小枝的男人得病死了，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日子过得艰难。范长生看不下去，时常帮小枝干些活。一来二去，两人渐渐好上了，果真像乌先生说的那样，小枝后来嫁给了范长生。 乌先生带给长生最大的好处，是发现了一个长满珍贵药材的山谷。范长生靠采药卖药，家境渐渐宽裕起来，和小枝生儿育女，日子过得富足。 乌先生屡屡说中，名声越传越响，便有人打起了它的主意，想把它捉来据为己有。 一天，乌先生从外面飞回来，对长生说：“有人要捉我了，你我缘分已尽，乌先生去也。” 说完便飞走了。范长生望着天上一只黑影渐渐消失在天边，心里说不出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