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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一个秀才上京赶考。途中去住旅店,登记时,见老板娘身材匀称,朴素大方,笑起来嘴

相传一个秀才上京赶考。途中去住旅店,登记时,见老板娘身材匀称,朴素大方,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温柔可爱。他想戏谑一下老板娘。 他接过柜台上的笔墨,指尖悬在登记簿的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抬眼再看,老板娘正侧身擦着窗台上的茶碗,粗布裙衫洗得发白,却连个褶皱都找不见,午后的阳光顺着木窗格纹漏进来,落在她挽得整整齐齐的发鬓上,连鬓边别着的那朵小小的白丁香,都透着股干净温和的劲儿。他心里那点年轻读书人的轻狂劲,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他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对着老板娘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点自以为潇洒的笑意。老板娘,我走了上千里路,住过几十家旅店,就数你这里最合心意。我这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遇着合眼缘的地方,总要出个对子凑趣。我出个上联,你要是对得上来,我房钱加倍奉上,再额外添两吊茶钱,要是对不上,这房钱,我可就先赊着了。 老板娘闻言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擦干净的茶碗,嘴角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半点没有着恼。客官说笑了,我一个守着小店的妇道人家,哪懂什么文绉绉的对子。不过客官赶了远路,想找个乐子解乏,我就听听,要是对得不好,客官可别笑话。 秀才见她接了话,心里更得意,清了清嗓子,就把琢磨好的上联说了出来。冰冷酒,一点两点三点。 这话一出,他就抱着胳膊等着看老板娘的反应。这上联看着简单,实则藏着巧思,冰字是一点水旁,冷字是两点水,酒字是三点水,顺着数下来半点差错没有,寻常读书人都未必能立刻对上来,更别说一个开旅店的老板娘。 谁知道老板娘听完,低头笑了笑,抬眼看向窗外院子里开得正盛的丁香花,随口就接了一句。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秀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丁的起笔是百字的第一划,香的上半是千字的字头,繁体的萬字,起头正是花字的草字头。不光字字对上,连意境都严丝合缝,他说店里的酒,她对院里的花,半点不落下风,反而更添了几分雅致。 他脸上瞬间烧得慌,刚才那点想戏谑人的心思,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羞愧。他对着老板娘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全是歉意。老板娘,是我刚才轻狂了,仗着读了几本书,就想轻薄于人,实在不该,还请老板娘见谅。 老板娘连忙侧身躲开,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客官不必如此,不过是个文字游戏,当不得真。只是我多嘴说一句,读书人的才学,是用来明事理、正身心,将来若是金榜题名,也好为百姓做些实事,不是用来在寻常百姓面前卖弄、轻薄取乐的。 秀才捧着那杯热茶,手心暖,心里更烫。他规规矩矩填了登记簿,付了双倍房钱,当晚在店里住下,一夜都在琢磨老板娘说的话。第二天临走,他又对着老板娘郑重行了礼,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上京赶考,果然金榜题名,中了进士。为官之后,他始终记着当年的教诲,清正自持,一心为民,从不敢有半分轻狂懈怠。多年之后,他还特意带着厚礼回到这家旅店,给老板娘送了一块亲笔题写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巾帼怀瑾。 信息来源:《楹联丛话》卷十二·杂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