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偷袭项羽成功后庆功,薄夫人却劝丈夫连夜逃走,难怪她能善终。 刘邦采纳韩信之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此获得了争霸天下的资格。而作为天下公认的“西楚霸王”,项羽的军事威望无人能及,但他的政治格局却有着致命的缺陷——他习惯于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齐、赵的背叛,在他看来是不可饶恕的挑衅,必须予以雷霆万钧的毁灭性打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刘邦阵营的顶级谋士张良,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攻心计”。他以刘邦的名义,给项羽写了一封极具迷惑性的信。信中姿态放得很低,大意是说,汉王刘邦进入关中,只是为了履行“先入关中者王之”的旧约,如今心愿已了,绝不敢再生东进之心。 这封信精准地击中了项羽的性格弱点:极度的自负与政治上的天真。正如史料所载,“项王以故无西忧汉心,而发兵北击齐”,他竟然真的相信了刘邦的说辞,将战略重心完全放在了北方。 项羽率领主力部队深陷齐国战场,后方都城的防御自然就松懈了。刘邦看准时机,振臂一呼,联合了各路诸侯,号称五十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楚国都城彭城杀来。 这个“五十六万”的数字,从历史研究的角度看,水分颇大。古代战争,为壮声势,虚报兵力是常态。但这个数字的夸张程度,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刘邦此次行动的规模之大,以及他试图营造一种泰山压顶般必胜气势的心理战术。 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胜利,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降临。对于刘邦和他手下的诸侯们,几乎是瞬间便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们满眼都是西楚霸王华丽的宫殿,府库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以及楚国宫中千娇百媚的美人。 长期以来压抑在项羽军事威光之下的紧张与恐惧,此刻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放纵与享乐。 《史记》中用“收其货宝美人,日置酒高会”这短短十个字,生动地描绘出了当时彭城内一片靡乱的景象。 刘邦本人,这位未来的汉高祖,此刻也完全暴露了他性格深处“小富即安”的农民式思维,他似乎认为战争已经结束,可以安享胜利果实了。 就在彭城陷入一片虚假的狂欢之时,一个角落里,却有人保持着异乎寻常的清醒。这个人,就是魏王豹的夫人——薄姬。 当她的丈夫魏豹同样沉醉于胜利的喜悦中时,薄夫人却焦急地催促他:“大王,我们必须马上收拾行装,立刻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可以想象,魏豹听到这番话时是何等的错愕与不解。五十六万大军在此,项羽远在千里之外,我们是胜利者,为什么要逃跑?然而,薄夫人的坚持并非空穴来风,她的判断,来自四方面。 第一,她看透了这场胜利的虚幻性。彭城之所以轻易拿下,并非刘邦联军战斗力有多么超群,而是因为项羽的主力根本不在这里。 第二,她深刻理解项羽的恐怖。项羽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在得知都城被占、家人受辱后,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按部就班地先解决齐国再回头。他必然会以最快、最猛烈、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进行反扑。 第三,她洞悉了刘邦联军的脆弱本质。这支所谓的五十六万大军,成分复杂,是典型的“乌合之众”。诸侯们各怀鬼胎,因为共同的利益暂时聚集在一起。顺风顺水时,大家可以一起喝酒吃肉;可一旦遭遇挫折,尤其是面对项羽亲率精锐的反击时,这支看似强大的联军必然会瞬间崩溃,作鸟兽散。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明确自己和魏豹的定位。在这次伐楚的联盟中,魏豹只是一个二流角色,实力有限,无足轻重。 当大溃败来临时,刘邦作为盟主,身边有樊哙、夏侯婴等一众猛将亲信保护,尚有生还的可能。而像魏豹这样的小诸侯,在乱军之中,只会是被践踏和抛弃的炮灰。与其等到兵败如山倒时随波逐流,不如趁着大家还在狂欢,提前抽身。 这四点分析,环环相扣,展现了薄夫人超越时代大多数男性的战略眼光和风险意识。她没有被眼前的胜利所迷惑,而是透过繁华的表象,看到了潜藏其后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机。魏豹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夫人一贯智慧的信任,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逃离了这座欢乐与危险并存的城市。 后来的事态发展,完全印证了薄夫人的预言。项羽亲率三万精锐骑兵,放弃大路,选择从鲁地南下,出胡陵,绕到彭城西侧,对刘邦联军发动了一场教科书式的突袭。 三万对五十六万,这在常人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但项羽和他麾下的楚军精锐,如天神下凡般杀了过来。 汉军毫无防备,瞬间陷入崩溃。从清晨打到中午,楚军大破汉军,斩杀了十余万人。溃败的汉军向南逃窜,拥挤在谷、泗二水,又有十余万人在河中溺亡,以至于河水为之不流。 刘邦本人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逃窜,连自己的父亲和妻子吕雉都成了项羽的俘虏。这场惨败,是刘邦军事生涯中最耻辱的一页,也是他为自己的短视和放纵付出的惨痛代价。 在这场血流成河的灾难中,提前逃离的魏豹和薄夫人,安然无恙。由此看来,薄姬能够善终,绝不是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