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是家长放出来的。初二英语课,张老师的声音清清楚楚:“我要是你们班主任,我要把你们折磨到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教室后排坐着十几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没人知道他们当时什么表情。但这句狠话,只是开场。 她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很记仇的,中考之后把你们送到考场,从此我不认识你们。” “记仇”这个词,从一个老师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有点吓人。一个成年人,跟一群孩子说记仇,这得是多大的怨气?学生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老师记仇记到中考之后? 然后还有一句更绝的:“期末考得越差越好,去学校投诉我。” 这就有意思了。老师在课堂上主动挑衅学生去投诉自己。这是吃准了学生不敢,还是真的无所谓?不管哪种,这话从一个老师嘴里说出来,都有点不对劲。 但真正让家长炸锅的,不是骂人。 录音里,张老师清清楚楚地说:“考10分20分30分的同学,最后都抄成七八十分,给班级做贡献。” 注意这句话的逻辑——她不是让低分学生好好学习、把分数提上来,而是直接告诉他们:抄,抄到七八十分,给班级平均分做贡献。 班级平均分高了,老师脸上有光。但代价是什么?是那些认真考试、凭自己本事考七八十分的学生,被拉到了跟作弊者一样的水平线上。是那些被要求“抄”的学生,被公开贴上“低分”的标签,还被要求“做贡献”。 一个教英语的老师,教学生作弊。这事比骂人严重多了。骂人是情绪失控,教学生作弊是价值观出了问题。 有家长反映,孩子被这位张老师孤立了。具体怎么孤立的,没细说,但孩子的反应很具体——厌学,看见这个老师就干呕、出汗。 干呕、出汗,这是典型的心理应激反应。一个初二的孩子,身体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看见这个人,身体就难受。 学校那边回应得挺快。工作人员说,录音听过了,老师言论确实不合适,会找她谈话,请家长到学校面谈,还承诺不会给孩子“穿小鞋”。 但“穿小鞋”这三个字从学校嘴里说出来,本身就让人多想。这说明他们心里清楚,这种事以前发生过,或者这种事是有可能发生的。 3月24日,南京鼓楼区教育局发通报了:涉事教师已停职。通报里用了“零容忍”三个字。 停职是最快的处理方式。但这事,远没完。 咱们得想想,一个老师,为什么会在课堂上说出这些话? 有人说是老师个人素质问题。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初中老师,尤其是主科老师,压力是真的大。班级平均分、优秀率、及格率,每个学期都要排。排得靠后,学校开会点名,绩效工资打折,评优评先没戏。有些学校甚至把成绩排名和聘任直接挂钩。 这就逼出了一种畸形逻辑:老师不是为了教好学生,而是为了把班级平均分搞上去。搞上去的手段有很多,正常的是好好备课、认真辅导,但歪门邪道也有——比如让学生在考试里抄。 张老师说“考10分20分30分的同学最后都抄成七八十分”,她不是随口说的。她是真的在乎那个平均分。因为平均分关乎她的考核、她的面子、她的饭碗。 当一个老师的压力大到这个程度,她的情绪就容易失控。于是就有了“折磨到死”、“记仇”、“你们不配”这些话。这些话不是针对某个学生,是老师情绪崩溃之后的发泄。她把对评价体系的不满,转嫁到了学生身上。 但问题在于,学生成了出气筒。 那个看见老师就干呕的孩子,他的海马体可能已经受到了损伤。研究发现,长期处于高压应激状态的学生,海马体体积会比正常学生小,记忆力也会更差。也就是说,这个老师越骂,学生越记不住单词,越记不住单词,老师越骂。恶性循环。 所以这事,表面看是一个老师的师德问题。往里看,是整个评价体系在逼人。 学校用平均分排名考核老师,老师用分数和排名管学生。学生考不好,老师被批评,老师压力大,就把压力转给学生。最后倒霉的是谁?是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低分学生。他们不但没得到帮助,还被要求“抄”,被骂“不配站在讲台上”。 教书的,最后成了反面教材。 这不是说张老师不该被处理。该处理,而且必须处理。但处理完一个老师,如果评价体系不改,下一个张老师还会冒出来。 教育局通报里说“举一反三”。怎么举一反三?是换个老师继续排名,还是重新想想,初中教育到底要的是什么? 是分数,还是人。 你觉得,除了处理这个老师,还应该做什么? 来源:综合鼓楼教育在线、九派新闻、大风新闻、新民晚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