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6年，张献忠撤离成都前，亲手下令处决了所有妻妾和年幼的儿子，养子孙可望跪地痛哭，张献忠丢下一句话："我亦一英雄，不可留幼子为人所擒。" 深秋的成都城，风里已经裹着刺骨的寒意，府衙的青石板台阶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空气里的血腥味混着烧纸钱的焦糊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城外的探马一波接一波冲进来，带回来的全是坏消息，肃亲王豪格带着满蒙八旗主力已经越过秦岭，吴三桂的关宁军紧随其后，川内的明军旧部也趁机反扑，曾经占据整个四川的大西政权，如今能掌控的地盘，只剩下成都周边的方寸之地。 孙可望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淡淡的血印，却不敢抬头看张献忠的脸。这个从陕北饥荒里被捡回来的孩子，跟着眼前这个男人走了十几年，见过他带着几十骑冲垮上千官军的悍勇，见过他登基称帝时的意气风发，从没见过他此刻的眼神，冷得像隆冬的嘉陵江，没有一丝波澜。他哭着劝，说可以把家眷送到深山里藏起来，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可张献忠只是摆了摆手，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这辈子见了太多生离死别，见了太多兵败之后的惨状。当年和他一起揭竿而起的高迎祥，兵败被俘后押到北京凌迟处死，家眷女眷被没入教坊司，受尽屈辱；李自成潼关大败时，身边只剩十几个人，妻子女儿都被官军俘虏，下落不明。他张献忠自起兵以来，就没向谁低过头，没向谁投过降，当年杨嗣昌带着十万大军围追堵截，他都能带着队伍杀出重围，如今清军入关占了中原，他更不可能留着自己的骨肉，让他们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最后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站在一旁的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这四个孩子，都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给这支队伍留的后路。他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就是断了所有人的念想，他没有需要众人辅佐的幼主，这支队伍以后就交给这四个养子，他们不用为了争权夺利内斗，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带着队伍和清军死战到底。 他对着几个养子说，明朝三百年正统，未必就这么断了，我死了之后，你们要带着队伍归顺南明，联合起来抗清，别做不义的事。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地上的血迹一眼，也没再回头看成都城一眼。几天之后，他带着大西军主力浩浩荡荡北上，直奔清军来的方向，他没打算躲，没打算逃，要和这支横扫了大半个中国的八旗军，正面碰一碰。 同年十一月，张献忠带着队伍走到西充凤凰山，亲自带着亲兵到前线侦查敌情，没想到遭遇了清军先锋部队，被清军暗箭射中胸口，当场牺牲，年仅四十岁。他死之后，孙可望、李定国带着大西军余部冲出清军包围圈，南下云贵，按照他的遗命和南明永历政权联合，坚持抗清十几年。尤其是李定国，带着队伍两蹶名王，收复广西、湖南大片土地，一度打得清军想要放弃西南七省，成了南明后期最坚实的抗清支柱。 很多人提起张献忠，总会先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争议，却很少有人记得，在那个山河破碎的乱世里，这个一辈子都在和朝廷作对的草莽英雄，在民族大义面前，从来没有含糊过。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他清楚，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乱世里，一个英雄的软肋，从来都不是刀枪剑戟，而是自己放不下的牵挂。他亲手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张献忠这辈子，生是英雄，死也是英雄，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任人拿捏，更不会向入侵的外敌，低下自己的头。 信息来源： 1. 《明史·卷三百九·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2. 清·彭遵泗《蜀碧》 3. 顾诚《南明史·第二十章 大西军的转战》 4. 清·费密《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