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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3月24日,柏林,生理学会。 一个42岁的医生站在台上,面前摆着一台

1882年3月24日,柏林,生理学会。 一个42岁的医生站在台上,面前摆着一台显微镜。台下坐着的,是德国最有名的一群科学家。他们不知道这个人要讲什么,只知道他最近一年多没怎么露面,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像着了魔一样。 他叫罗伯特·科赫。 他打开显微镜旁边的灯,把一张涂片放上去,调了调焦距,然后说:“各位,请看。”他把显微镜推到旁边的人面前。那个人看了一眼,愣住了。接着传下一个人,看完不说话,传给下一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最后一个看完的人抬起头,问了一句:“你确定?” 科赫说:“我确定。” 他们在显微镜下看到的,是一簇细长的杆菌。紫色的,弯弯曲曲,像一捆乱线。那是结核杆菌。 1882年,结核病被称为“白色瘟疫”。它不挑人,不挑地方,不挑时候。穷人得,富人也得。城市有,农村也有。冬天有,夏天也有。它慢慢来,慢慢走,从咳嗽开始,到咳血,到发烧,到瘦成一把骨头,到死。那时候,欧洲每年有七分之一的人死在这个病上。有人说,你只要活着,就一定会遇到结核病人。不是吓唬人,是真的。 科赫以前是个乡村医生。普法战争的时候当过军医,退伍后在一个小镇上开诊所。他的诊所不大,病人不多,挣的钱刚够吃饭。他老婆给他买了一台显微镜当生日礼物,他从此就趴在显微镜前不抬头。他看血液,看组织,看细菌。那时候没人相信细菌能让人生病,大家都觉得是“瘴气”闹的。科赫不信那一套。他要把那个看不见的凶手揪出来。 他找结核病找了很久。病人的痰液、血液、组织,他一样一样放在显微镜下看,什么都看不到。他换染色剂,一种一种试,试了几百种。有一天凌晨,他试到一种叫亚甲基蓝的染料,把涂片放进去,等了很久,冲掉染料,放到显微镜下。然后他看见了——那些杆状的紫色小东西,从来没有见过。 他不敢相信,又做了一遍。还是看见了。再做一遍,还是。他把实验室的门锁上,坐在显微镜前面,把那些杆菌画下来。画了一张又一张,画到手发抖。他抬头看窗外,天亮了。他跑到隔壁房间,把同事从床上拽起来:“我找到了!” 同事迷迷糊糊问:“找到什么了?”他说:“结核杆菌。” 后来科赫回忆那个凌晨,说了一句话:“我那时想,这可能是医学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他发现结核杆菌之后,全世界的科学家开始疯狂寻找各种细菌。痢疾杆菌、白喉杆菌、霍乱弧菌、鼠疫杆菌,一个接一个被揪出来。那十年,是人类认识细菌的黄金时代。1905年,科赫获得诺贝尔奖。领奖的时候,他说:“科学研究的魅力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在显微镜下会看见什么。” 但科赫最想做的事,是找到治结核病的药。他没有找到。他死的时候,结核病还是绝症。又过了半个多世纪,链霉素才被发明出来。那时候科赫已经死了很久。 1945年,科赫死后35年,一个叫瓦克斯曼的微生物学家在实验室里分离出了链霉素。他后来写了一本书,扉页上只写了一句话:“献给罗伯特·科赫。” 2010年,全球有880万人得结核病,140万人死。它还是传染病里的头号杀手。但至少人们知道凶手长什么样了。是紫色的,弯弯曲曲的,像一捆乱线。是一个乡村医生在凌晨三点的显微镜下看见的。 1882年3月24日,科赫站在柏林的讲台上,给台下的科学家看那张涂片。他说的话不多,但那天的会议记录里记下了最后一句:“从今天起,我们知道了敌人长什么样。” 那天的会议几点结束的,没有人记。散会后科赫一个人走回家,柏林三月的风还凉。他裹紧大衣,低着头,走得很快。他应该在想明天还要做什么实验。罗伯特科赫 历史上的今天 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