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统头子戴笠罕见的全家福,照片中他皮笑肉不笑,为防止仇家认出暗杀,他很少拍照、行踪飘忽不定,谁知拍完照没多久,三人最后还是死于非命,不过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一八九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戴笠生在浙江江山,原名戴春风。 他脑子灵,读书不差,十一岁就在小学里冒尖,十七岁又考进浙江省立一中。 家里把希望全压在他身上,母亲甚至让弟弟辍学,好把钱省给哥哥。一个穷门小户,想翻身,读书是路,娶对人也是路。戴母替儿子看中了毛应升家,把毛秀丛娶进门。 毛家有家底,在小地方算体面人家,戴家看中的,不只是这个姑娘,还有她背后的财力。说得直白些,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掺着现实,没那么多花前月下。 婚后,戴笠还继续念书,后来考进衢州联合师范学院,成绩排第二。 那时他已经不是个老实学生了。民国初年兴新风,他带头剪辫子,还拉着别人一起剪,弄得学校鸡飞狗跳。校方想处分,学生不干,闹到差点罢课,这才作罢。戴笠也因此出了名,像是忽然摸到一点“出头”的滋味。 后来一场酒席,把他的路彻底拐了个弯。长辈喝了几杯,冲他说,教书匠没啥出息,乱世里想出头,手里得有枪。这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晚上回屋,他就跟妻子商量,要弃学当兵,还让毛秀丛瞒着母亲,从娘家拿钱给他当盘缠。毛秀丛没多想,只觉得丈夫有主见,有胆气。 那年他十九岁,正赶上浙军第一师招学生兵,转身就去了杭州。 头一回上战场,命运没给他好脸色。那阵子正逢护法运动,浙三师在宁波宣布独立,戴笠所在的浙一师奉命去打,结果初战就败。他还没来得及逞能,就先成了俘虏,被关进牢里。等援军打回来,他才捡回一条命。这一跤摔得挺狠,摔得他灰头土脸,也摔得他暂时没了锐气。返乡后,他老老实实种了两年地,背着竹编货物去赶集,活得像一截被雨淋蔫的竹子。 偏偏这时候,旧同学毛人凤撞见了他。毛人凤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掏出二十块大洋,叫他去考黄埔军校。二十块大洋,对那时的戴笠来说,不是小钱,是命门。戴笠立刻南下广州,一头扎进黄埔的门槛外。可命也没那么顺,第一次没考上,接着又考,钱花光了,连住店的钱都凑不齐,只能露宿街头。第三次赶考时正下大雨,有人递给他一顶斗笠,还替他付了旅馆欠费。后来他把名字改成“戴笠”,这段缘由听着像传奇,骨子里却还是两个字,求生。 黄埔这一步,是他真正翻盘的起点。 更关键的不是进校,而是进了门后,他很快找到了更快的上升通道。他攀上胡靖安,替上面盯人、查人、告人。在一次肃清行动里,他揭发了二十多人,这一下就让人记住了。戴笠很早就明白,靠正路慢慢熬,未必能出头,走偏门,反倒能一蹿三丈高。说难听点,这人很会闻味,哪边权力重,他就往哪边靠,靠住了,还不忘狠狠干活,叫上头放心。 到了一九三零年,蒋介石建立特务组织,戴笠成了十人团成员。没几年,复兴社、特别行动处、军统这套东西越滚越大,他也越爬越高。全国二十六座城市,三条铁路沿线,眼线密密麻麻。谁跟谁见过面,谁说过什么,谁有异心,很多事都往他那里汇。那会儿他在蒋介石身边,已经不是普通心腹,是一把真正沾血的刀。 这把刀最吓人的地方,不在明处。抗战时期,他派人刺杀过张敬尧、张啸林、傅筱庵、高月保这些汉奸,这确实让不少卖国的人心里发毛。可另一头,他也对共产党人下死手。 仅抗战时期,被他逮捕、关押、杀害的共产党人,至少有二千人。这个数字冷冰冰摆着,什么传奇色彩都压不住。有人拿他跟锦衣卫比,不算冤。只是锦衣卫穿飞鱼服,他披的是近代情报机关的皮,里头那股狠劲,倒是一脉相承。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西安事变爆发,蒋介石被扣。南京那边吵成一锅粥,有的主张打,有的主张谈。戴笠跳出来,说愿意去西安救蒋介石。结果人刚到,就被扣进地下室。后来局势缓和,蒋介石得以脱身,戴笠也活着回来了。这一趟像是交投名状,蒋介石从此更信他,戴笠自己也清楚,这回是赌对了。 可人一旦爬得太高,脚下就容易发虚。军统成立十周年,戴笠把场面办得很热闹,蒋介石出席,面子上风风光光。风光过了头,也就招忌了。唐纵被安插进来,盯他,防他。 戴笠当然闻得到味儿,转头就去找新的靠山,又想借美国人的力,为自己谋更大的位置,连海军总司令的位子都敢惦记。做到这一步,他已经不满足只当蒋介石手里的一把刀了,他想自己也像个人物。刀想有自己的主意,握刀的人哪会踏实。 戴笠活着时,最怕别人认出他,最防别人暗算他,不喝茶,不爱拍照, 行踪飘来飘去,日伪那边想抓他,连张像样的照片都难找。偏偏到头来,他还是死在飞机上。一九四六年三月,蒋介石急召他去重庆开会,杜月笙都劝他天气不好别飞,他还是硬上了飞机。岱山一撞,机毁人亡。关于这场空难,外头一直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天灾,有人说是人祸。 说来说去,也没个干脆说法。 戴笠活着时爱在迷雾里办事,死了也没把那层雾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