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美国人开始羡慕中国制度了。有美国学者这么概括:美国是资本控制国家,国家听资本的,中国则是国家控制资本,资本听国家的。这是没错的,但问题的关键是,为何中国能够做大让资本听命于国家的。 2025年《财富》世界500强一出来,中国企业130家上榜,这个量本身就很醒目。 再细拆一下,里面相当一部分是国企,央企也占了很大比重,许多还是能源、电力、通信、金融、交通运输这类“底座行业”。 同一时间,美国那边关于药价、医保之类的法案推进困难,医药游说的新闻隔一阵就会冒出来。 两边放在一起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直观对比:为什么中国能把那么多“大块头”,牢牢放在国家体系里运行,而美国在一些明显影响民生的领域,政策却很难摆脱资本影响? 要理解差距,不能只看某一年榜单,而要看两国制度与经济结构,形成的路径不同。 中国的现代经济体系,是从强国家能力起步的,1949年之后,新中国要面对的是工业基础薄弱、金融体系不完整、外部封锁与安全压力并存的局面。 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多关键行业天然需要国家来组织:没有稳定的大金融体系,就很难做重工业和基础设施,没有统一调度就很难把能源、交通、电信这些网络铺开。 后来改革开放引入市场机制,民营资本和外资进入,经济活力起来了,但“关键领域国家掌握、市场领域充分竞争”的框架一直存在。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看到的上榜企业里,能源、电网、石油化工、通信运营、银行保险、交通基础设施企业的比例会很高——这些行业本来就更适合规模化、网络化、长期投入,而国有资本在这里承担的是“压舱石”角色。 美国的政治经济结构,则从一开始就更市场化、更资本化,它的国家能力很强,但在制度设计上,利益集团对政策的影响空间也更大。 竞选融资、游说体系、旋转门(政界与企业之间的人才流动)等机制,使得一些行业特别容易形成“政策—资本—利润”的闭环。 医药是典型:研发成本高、专利壁垒强、定价权集中,再加上医保支付体系复杂,游说就会成为行业维护利润的重要工具。 于是你会看到一种经常发生的局面:公众对药价不满,政策想管控,但立法过程中,容易被利益集团掣肘,条款被稀释、被拖延、被卡住,这不是某一届政府的问题,而是结构性的博弈成本非常高。 中国之所以在很多时候,能避免“资本绑架政策”发展到不可控,关键在于政商关系的边界更清晰、国家对关键资源的控制力更强。 能源、通信、金融等领域的国有企业规模大、覆盖面广,本身就是国家宏观调控和公共服务体系的一部分。 当市场出现过热或失序扩张,政策工具也更集中:反垄断处罚、行业整治、金融监管、融资约束等手段能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形成效果。 比如平台经济“二选一”被处罚、教培行业被强监管、房地产高杠杆被“三条红线”约束,这些动作在外界看来有时会很猛,但它们背后的逻辑,主要是把资本行为拉回更可控的轨道。 不要用金融杠杆无限放大风险,不要用垄断方式挤压中小商家,不要把教育等民生领域彻底金融化。 这类做法并不等于“不要资本”,相反,中国经济增长,离不开民营企业的创新和就业吸纳。 但它强调一个前提:资本可以做大,但不能把公共利益挤出场;企业可以赚钱,但不能用市场支配地位去改变规则;行业可以发展,但不能在系统性风险边缘狂奔。 当遇到危机或突发任务时,两套体系在动员方式上差异更明显,美国也能动员,但常常要经过更长的立法与利益协商过程。 中国的优势,在于集中力量办大事的能力更强,尤其在产业链重构、产能转产、基础设施快速推进这些方面更突出。 比如疫情期间,国内不少企业快速转产保障物资、一些重大工程推进速度很快,这种“短期内把资源拧到一个方向”的能力,来自制度动员和产业组织能力的结合。 再往深里说,世界500强数量,本身也反映了结构差异,500强偏好的是营收体量,天然更有利于能源、电力、交通、银行、保险、基建这类大行业,而这些行业在中国国企/央企占比高。 美国则更多依靠一批高利润、高技术、高品牌溢价的跨国公司,数量未必在榜单上压倒性领先,但在利润率、创新生态和全球资本市场影响力上,有自己的优势。 所以用“谁上榜多”去简单判断谁更强,也需要小心——它更多说明“体量在哪里”,不完全等同于“质量在哪里”。 把两种模式放在一起看,美国模式的强项,是市场创新效率、资本配置速度、全球金融影响力,但弱项是利益集团对政策的长期掣肘。 中国模式的强项,是关键领域的稳定性、宏观调控和动员能力,但也需要不断优化国企效率、完善监管边界,让市场活力和公共目标之间保持平衡。 最后谁能走得更稳,取决于各自能不能把这些难题处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