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我的山与海》的作者梁晓声是我非常佩服的作家,我一直认为:他能写出《我的山与海》这样的作品,与他几十年如一日地照顾精神病哥哥分不开。 在我看来,《我的山与海》里的方婉之,她身上那种扛责任的韧劲,某种程度上是梁晓声的自画像。 方婉之扛原生家庭,是被吸血也不放手。她本是弃婴,被县长夫妇收养。养母去世后,她身世曝光,生父、二姐、全家轮番索取:要钱、要工作、要编制、要兜底。 她本可以一把甩开,但她选择了接受这一切。 刚到深圳,她的出租屋成了全村办事处,出租屋里挤满了同乡,她打工、摆地摊、熬夜,一边养自己一边养活“一大家子“。 方婉之最后甚至扛起了家乡,发达后返乡,办技校、搞产业、办妇女就业、作扶贫项目,用自己的命托举一群人的命。 梁晓声在评价方婉之时,说:她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的靠山,也活成了自己的山。 梁晓声实际也把自己活成了哥哥的靠山,活成了自己的山。 梁晓声的哥哥梁绍先比他大6岁,原本他是全家的骄傲,他1964年考上了唐山铁道学院。这本是好事,可他却收到了父亲的责骂信,信上父亲骂他自私、只想自己而完全没有考虑弟弟妹妹,甚至说“一心奔前程!就算我白养大你!就算没你这个儿子!” 哥哥性格内向又重情义,受了委屈憋着不说。他一边偷偷上学,一边承受父亲持续给予的高压。相比父亲的威逼他赚钱养家,母亲则一直偷偷帮他。1966年,春季开学,他在火车上被人骗走了学生证,到校后被校方批评,长期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学校来电报:梁绍先病重送归,直接送到了哈尔滨。 那天,17岁的梁晓声被从课堂喊走,见到了已不认识路,只会喃喃自语的哥哥。他是一路跟着哥哥哭回家的。 自此一家7口每天挤在15平的破屋里。哥哥不分昼夜地自言自语,全家神经衰弱,靠安眠药入睡。 哥哥的病情时好时坏,经常上演失踪、被打、被关地下室、贴大字报、差点被当街打死。母亲曾被哥哥撞破额头,后来,家人无奈,只得自制铁链、手铐,把他关小黑屋。 梁晓声从兵团回来,看到哥哥被绑着失声痛哭,他发誓要挣钱让哥哥住院治疗。后来,他四处求人,民政局特批半费住院,他哥哥终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1997年底,梁晓声的母亲去世,临终前,她祈求梁晓声替自己照顾哥哥。母亲去世后不久,父亲也跟着辞世。梁晓声承诺父母:一定照顾好哥哥,绝对不会让他永远在精神病院里。 2001年,梁晓声将哥哥从精神病院永久接回,安置在北京郊区的房子里。哥哥的住所在北京金达园小区的一个四室一厅内,环境舒适,还有专人照顾他。梁晓声每周至少两到三次探望,陪他一起做饭、吃饭、散步、下棋、唱歌。为了照顾哥哥,他总是将多余的应酬推掉。 作家最终写的都是自己,梁晓声作品里的方婉之,何尝不是他自己呢?他以一己之力扛起患有精神疾病的哥哥,几十年如一日。这样的他,刻画“一人扛全家“的方婉之,自然如同叙述自己。 他懂得方婉之那种想逃却不能逃的责任,懂善良带来的疲惫,也懂善良带来的尊严。 《我的山与海》里,方婉之对家人、对孤儿妙妙、对同乡始终不抛弃不放弃,那种隐忍、责任感、心软又倔强的性格,很大程度来自梁晓声本人。 末尾,致敬所有扛着责任前行的梁晓声、方婉之们!好人一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