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到台北后为何选择在郊外建石窑洞,只有蒋介石召见时才进城? 1949年12月,台湾的冬天来得迟,台北郊外菁山的山坡上还带着几分湿冷的雾气。那一年,阎锡山已经六十六岁,头发花白,身子却还硬朗。他站在刚圈好的一片荒地上,眯眼打量着远处的七星山,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里总算安静些。” 从太原撤到南京,再从广州辗转台湾,这一路逃亡,阎锡山心里其实早有数。山西丢了,晋绥军散了,手中再无一兵一卒,到了台湾只能寄人篱下。蒋介石起初还给他行政院长的位子,多少算是给个面子。可好景不长,1950年3月,行政院长一职被撤,阎锡山彻底退出权力中枢。从那以后,他和蒋介石之间只剩表面客气,私下里谁也不愿多说一句。 不住市区,阎锡山先搬到丽水街,半年不到又嫌吵,索性去了菁山。那地方偏得很,原是日据末期没建完的农场,四周没几户人家,只有零星山民。交通不便,电线不通,自来水也没有。阎锡山倒不嫌弃,反而觉得清净。他让人接了电、拉了电话、修了水管,又盖了一间简陋草庐,先安顿下来。 台湾的夏天闷热,台风一来屋顶都晃。阎锡山从小在山西窑洞里长大,冬暖夏凉的滋味刻在骨子里。草庐住久了,他越发怀念那种厚实的感觉。有一次他问附近一个老山民:“台湾怎就没人挖窑洞?”山民笑答:“土太湿,挖了也塌;再说了,地震多,窑洞哪扛得住。”阎锡山听了没吭声,回去琢磨了好几天。 他认定窑洞能住,只要改改就行。通风不好?开窗。怕潮?垫高地基。怕震?用石头砌。主意一定,他立刻找人开工。没用黄土,全用当地采的石块垒墙,顶部也用石条加固。费了几个月工夫,一座不大的石窑洞建成了。窑洞离草庐不远,阎锡山两边随意住。住进窑洞那天,他站在洞口,摸着粗糙的石壁,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座窑洞后来被他起名叫“种能洞”。名字古怪,旁人猜不透用意,他自己也不多解释。窑洞建成后,阎锡山又向金铜矿务局租下一块地,办起“种能农场”。他亲手种苹果、梨树,偶尔也栽些蔬菜。农活虽累,却让他有了点事做。闲下来就伏案写东西,一写就是几小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阎锡山渐渐习惯了这种半隐居的生活。除了蒋介石召见,他几乎从不主动进城。带来的旧部寥寥无几,访客更少。每天清早七点起,写到中午,午休两小时,下午或看书或到园子里转转,晚上十点准时熄灯。规律得像钟表。 1955年春节,他亲笔写下一副春联,贴在窑洞门上:“造福世界,替今人正德,替古人宣德,替后人立德,是仁者责任;澄清宇宙,为现世除冤,为往世鸣冤,为来世防冤,乃圣贤情怀。”字迹苍劲,口气却大得离奇。来看望他的熟人读了,只好笑而不语。 蒋介石偶尔也带宋美龄来菁山。看到阎锡山一身布衣,在窑洞外浇花,两人寒暄几句,蒋还夸他“心静能著述”,阎锡山只是拱手,客气应着。场面和气,却谁都清楚,这份和气底下隔着厚厚一层东西。 十年时间就这样过去。1960年5月,阎锡山突然腹泻,继而腿肿脸肿。送医途中病情急转直下,21日那天,车还没到台大医院,他就咽了气,终年七十八岁。临终前他留下遗嘱:丧事从简,灵前不摆鲜花,只供草木;不收挽幛,不许哭出声;墓碑要刻他日记第一百段和第一百二十八段;死后七天内,早晚各读一遍《补心灵》。 这两段日记和《补心灵》,都是他晚年沉迷的玄言,大多晦涩难懂。旁人看不懂,也没人敢多问。治丧委员会由何应钦领头,按遗嘱操办。墓地选在菁山后的七星山,碑文照刻,仪式也照旧。曾经叱咤三晋、坐拥晋绥的阎锡山,就这样在台湾的山坳里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