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傅作义嫡系35军少将副师长常效伟被俘,这是当时被俘虏时的照片,表情狼狈不堪。镜头中他咧着嘴,不知是笑还是哭,当时他乔装成普通士兵,想浑水摸鱼,蒙混过关,但最终还是被识身份,而沦为阶下囚。 常效伟那张被俘照片,越看越扎心。 镜头里的他,嘴咧着,脸却发僵,像笑,又像快哭出来。一个少将副师长,竟换了普通士兵的装束,想混在人堆里蒙混过关,这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新保安塌掉的,不只是城墙和阵地,更是三十五军那口早就悬着的气。 三十五军原是傅作义最看重的嫡系,算得上起家本钱,在华北名头很响。可到一九四八年冬天,这块牌子还在,里头早已换了筋骨。原来的新三十一师、新三十二师先后拨走,军里真正还算老底子的,只剩一〇一师。补进来的二六七师,底子杂,新兵多,下级军官不少也是新提拔的,火候浅,军纪也松。 外头一听“三十五军”,心里还会抖一下,真拉出去打硬仗,这支部队已经有点虚胖了。 偏偏这时候,华北局势又是一天天往下沉。辽沈战役结束,淮海战场也压得国民党军喘不过气,傅作义只得把兵力往北平附近收。话说得挺硬,说兵力收拢了,就能顶得住,还能找机会反打。 底下官兵却不买账。涿县、丰台、长辛店一线,到处都在回撤,地方机关、豪绅地主也往北平挤,那股慌劲儿是遮不住的。嘴上还能喊守,心里已经发凉。 十一月二十九日,三十五军奉命从丰台急驰张家口。一路汽车飞跑,次日下午抵达,随即投入战斗,一〇一师打万全,宁远堡一带也狠狠干了一场。账面上看,仗还能打,部队也没散。坏就坏在,任务刚完成,本该立刻回北平,傅作义却又飞到张家口,临时研究张家口守不守。会议一拖,三十五军白白多停了一天。别小看这一天,搁在战场上,常常就是生路和死路的分界。 返程时又横生枝节。暂十师要抽汽车同行,抽来抽去没抽明白,军械修理厂那摊子东西又要带走,部队一磨蹭,又耗去半天。走到鸡鸣驿附近,前卫和解放军接上了火,远处又见尘土翻滚,明摆着对方后续部队正在往这边赶。照理说,该赶紧分兵掩护主力通过,先脱身再说。郭景云偏不,非要全军停在公路上,自己还想顺手打一仗。 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耗没了。 副军长王雷震那时正病着,还是挣扎下车劝他快走。等到了新保安,他又劝,说这里北依山、南靠洋河,地势低,像口锅,一旦被堵住,补给断了,援军进不来,立刻就是进退两难。话已经说透了,郭景云还是决定宿营。后来看,这一步真像把自己往坑里送。新保安这种地方,适合死守,不适合回撤中的部队拿来歇脚。 更糟的是,进了新保安以后,郭景云还觉得前头障碍不算什么,先后组织一〇一师和二六七师向东八里方向猛攻,想硬打出去。一天比一天兵多,炮也上了,结果还是推不动。解放军那边却没闲着,交通壕、铁丝网、电话线,一圈一圈往前收,围得越来越紧。到后来,三十五军明明还在城里,可那条活路已经越来越窄。 外援本来不是没有。一〇四军曾推进到离新保安不远的地方,催三十五军出击会师。只要两军接上,未必没有生路。郭景云却死活不肯,非要对方打到城边来接。两边隔着报话机争来争去,谁也不松口,最后一〇四军只得撤走。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在计较谁听谁的,里头有旧怨,有面子,也有那股死拧着不回头的劲儿。活路不是被人一把掐断的,是自己一点点拖没的。 围困的十七天,城里那股气味一天比一天沉。粮食缺,弹药缺,天气又冷,兵挤在小城里,吃不好,睡不实,阵地还得日夜修。许多士兵已经不再想怎么打赢,只想着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军官也慌,家眷在北平、天津的,更是心里悬着。郭景云一边摆出死守的样子,一边求神打卦、玩牌九、听广播,指望天上忽然掉个转机。政工那一套也没闲着,编讲话,出小报,捏造外头的胜利消息,说援军有希望,空投很充足。可这些话哄得了一时,哄不了连日挨饿受冻的人。 城里的老百姓更苦。粮食被抢,夫役被抓,房子被拆,墙被打穿修工事,伪金元券发到手里,谁都明白那玩意儿跟废纸差不多。解放军的仗却打得很细,外头是炮火和包围,里头是喊话、广播、传单、标语牌,还把优待俘虏的消息一遍遍往城里送。 这种打法,厉害就厉害在不声不响往人心里钻。守军嘴上未必说,心里已经打鼓。常效伟后来乔装成普通士兵,恰恰说明不少人已经不想再把那层军官皮撑到底了。 十二月二十一日,总攻开始。二十二日一早,炮火更猛,东南角城墙被轰开,东门楼也被打穿。李上九团所在那一片,本就是守军薄弱处,新兵多,前面又消耗重,到了这会儿,是真顶不住了。解放军尖兵冲上门楼,红旗插起,大部队随即入城。城内顿时翻了锅,街头堡垒被炸,炮兵阵地丢失,房屋起火,巷战、白刃战、穿房爆破搅在一起。 郭景云前面还在骂人,还想枪毙李上九,等战火逼到军部门口,人已经缩进掩蔽部,甚至冒出推汽油桶烧死自己人的狠念头。说穿了,到这时什么嫡系,什么王牌,什么宁死不降,都已经露了馅。 常效伟想装成普通士兵混过去,结果还是被认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