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0年,大将军郭威发动兵变,闯入太后李三娘寝宫,李太后赶忙说道:“皇位尽可拿去,别伤我性命”,却见郭威扑通跪倒在地:“太后,臣郭威一片忠心,只为诛灭奸佞。”李太后幸亏没有当真。 寝宫里的烛火被门外灌进来的风刮得乱晃,映得郭威身上的铁甲泛着冷光,甲片缝隙里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李三娘攥着锦被的指尖泛白,目光落在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他是跟先帝刘知远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是后汉的开国功臣,三天前,她的亲生儿子、后汉隐帝刘承祐,刚在城外赵村死于乱兵之手,而郭威留在开封府的满门家眷,上至白发老母,下至襁褓中的婴儿,全被刘承祐下旨斩尽杀绝。血海深仇在前,哪来的什么纯粹忠心。 郭威的声音带着征战后的沙哑,一字一句说着刘承祐如何被苏逢吉等奸佞蛊惑,无故诛杀杨邠、史弘肇等顾命大臣,又派密使远赴邺都要取他性命,他万般无奈才带兵进京,只为清君侧、安社稷,绝无半分觊觎皇位的心思。满殿的宫人内侍缩在角落不敢出声,李三娘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让身边的女官扶郭威起身,只淡淡说了一句,奸佞既已伏诛,朝廷大事,你们同百官商议着办便是。 她没有戳破郭威的话,更没有凭着太后的身份摆架子。她本是农家出身,跟着刘知远在乱世里摸爬滚打才坐上后位,见多了兵戈相向、朝不保夕的日子,太清楚眼下的局面。开封城的兵权全握在郭威手里,满朝文武大半是他的旧部,那些跟着他起兵的将士,个个等着当开国元勋,就算郭威此刻没有篡位的心思,也由不得他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郭威果然做得滴水不漏。他带着百官每日给李太后请安,请她临朝称制主持大局,又派人遍访刘氏宗室,最终选定先帝刘知远的侄子、徐州节度使刘赟入京继承皇位。满朝上下都赞郭威是千古忠臣,只有李三娘始终保持着清醒,安安静静待在宫里,不插手任何军政要务,也不对郭威的安排说半个不字。 没过多久,边境传来急报,契丹大军趁中原内乱大举南下,边关城池接连告急。李太后依着百官的奏请,下旨命郭威率大军北上御敌。郭威带着大军出了开封,刚走到澶州,就生了变故。数千将士哗变,团团围住郭威的驿馆,齐声高呼请他当皇帝,有人直接扯下驿站的黄旗,劈头盖脸披在郭威身上,漫山遍野的山呼万岁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这场黄袍加身的戏码,整整比后来的赵匡胤早了十年。 郭威带着大军掉头折返开封,消息传回宫里时,李三娘正在佛堂里抄经。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哭闹,只是放下笔,擦了擦手上的墨渍,安安静静等着郭威回来。 郭威入京后,依旧对着李三娘恭恭敬敬行礼,说自己是被将士们推戴,身不由己。李三娘没有半句指责,只淡淡开口,江山是先帝打下来的,你既然接了,就好好待天下百姓,别让黎民再受战乱之苦。 郭威登基建立后周,尊李三娘为昭圣皇太后,奉养在太平宫。李三娘凭着这份临事不乱的清醒,没有轻信所谓的忠心,也没有硬碰硬以卵击石,在五代十国的乱世里保全了自身与刘氏宗室,最终得以善终。而郭威也当真践行了承诺,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成了五代里少有的清明明君。 信息来源:《旧五代史·汉书·后妃列传》《旧五代史·周书·太祖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