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贵族小姐娄昭君外出时,无意间瞥见一位面容俊美的守城小兵,内心怦然心动,竟然脱口说道:"这才是真正配做我丈夫的人!" 娄昭君当即让婢女去打听那个小兵的底细,得知此人叫高欢,鲜卑名贺六浑,祖上因罪被流放到怀朔镇,三代都是底层兵户,父母早亡,靠着姐姐姐夫养大,成年后只能做守城的戍卒,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消息传回来,周围的人都以为娄昭君会打退堂鼓。她没有。 娄家在怀朔镇是什么门第,祖父娄提封真定侯,家中僮仆过千,父亲娄内干获赠司徒,当地没有哪个权贵人家不卖娄家的面子。 这样的家族,嫁女儿就是一场政治交易,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娄昭君一个都没看上。偏偏让她动心的,是个连马都买不起的戍卒。 娄昭君把私藏的财物偷偷送给高欢,让高欢有钱置办礼数、备齐聘礼上门提亲。娄家上下炸了锅,父母厉声反对,族人轮番相劝,说贵族嫡女嫁给底层兵户,简直是自毁门风。 娄昭君一句话堵回去:"此人将来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她认定了,家人拦不住。 高欢得了娄家的资助,凭着娄昭君给的马匹当上队主,从戍卒升为基层军官,后来又任函使,往来于怀朔与洛阳之间。 这段奔波的经历让高欢看清了北魏朝廷的腐朽,开始暗中结交豪杰,积蓄力量。娄昭君始终陪在左右,参与谋划,是高欢最可靠的支撑。 公元537年,东魏天平四年,高欢在沙苑之战中败给了西魏的宇文泰,损兵折将,士气一蹶不振。战后,大将侯景多次进言,说只需拨给精骑两万,愿意单独出击反攻,一雪前耻。 高欢动了心,把这件事告诉了娄昭君。 娄昭君听完,直接说不行。她对高欢说,侯景这样去,根本回不来,到时候消灭了宇文泰又失去侯景,有什么赚头?高欢听进去了,打消了念头。 这一判断,事后被历史证明极为准确。 十年后,高欢去世,侯景立刻叛东魏、投西魏,随后南下侵梁,酿成震动南北的侯景之乱,江南几度残破。娄昭君在侯景还是东魏将领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此人的本质。 高欢掌控东魏政权期间,北境的柔然始终是心腹之患。为了稳住北方,高欢决意迎娶柔然可汗阿那瑰之女,以政治联姻换取边境平安。 这件事高欢迟迟下不了决心,说白了,是顾虑娄昭君的感受。娄昭君知道后,主动开口:"这是国家大事,不要因为我耽误。" 柔然公主入门,娄昭君退出正室之位,以礼相待。 高欢对此愧疚不已,当着娄昭君的面俯身致歉。《北齐书·皇后传》记载,娄昭君性情宽厚,对高欢众多侍妾一概善待,后宫从未因此生出乱子。 这些事,娄昭君做起来好像不费力,但背后的代价,只有娄昭君自己清楚。 天保元年,公元550年,高欢次子高洋接受东魏孝静帝的禅让,建立北齐,尊娄昭君为皇太后。然而高洋在位后期,精神日渐失常,终日沉湎酒色,暴虐之名传遍朝野。 娄昭君亲眼看着儿子堕落,怒不可遏,举起手杖当面痛打高洋,骂道:"你父亲怎会生出你这种东西!"高洋喝得满脸通红,回嘴道:"你骂我,我就把你嫁给胡人!" 娄昭君气得无话可说。 高洋死后,乾明元年,公元560年,辅政大臣杨愔等人与常山王高演、长广王高湛的矛盾彻底激化。娄昭君出手了,联合高演、高湛发动政变,诛杀杨愔等辅政重臣,亲自下诏废黜已继位的孙子高殷,改立高演为帝。 整个废立过程的决断,实际上都在娄昭君手中。 从怀朔镇一个贵族家的任性女儿,到北齐王朝数度废立皇帝的太皇太后,娄昭君走了整整一生。那个在城门口脱口而出"此人才配做我丈夫"的女孩,眼光从未让娄昭君后悔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