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黄狗趁主人不在家,咬死了家中20只鸡,主人回家目睹了鸡的凄惨状况后,怒不可遏,他用绳子绑住了黄狗的4只脚,将其扔上三轮,之后朝狗市疾驰而去。 老张推开院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鸡棚的竹栅栏被拱开个大洞,二十只芦花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鸡毛沾满血污,有的脖子还在微微抽搐。 黄狗“阿黄”蹲在鸡棚边,嘴上叼着半只鸡腿,看见他回来,尾巴下意识地摇了摇,又像是想起什么,夹着尾巴缩到墙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 “畜生!”老张的眼睛瞬间红了。这二十只鸡是他攒了半年的指望,母鸡下的蛋换油盐,公鸡留着给城里的孙子补身体。前几天还盘算着,等下月初卖两只,给老伴买瓶治关节痛的药。 他冲进柴房扯出晒衣绳,阿黄似乎预感到什么,夹着尾巴往院外跑,却被老张一把薅住后颈。绳子缠上狗腿时,阿黄拼命挣扎,爪子蹬得地上的尘土乱飞,嘴里的呜咽声越来越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求饶。 “现在知道怕了?”老张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心疼那些鸡,“我白养你三年!你娘生你的时候,还是我用米汤喂活的!” 阿黄是三年前从路边捡的,当时刚断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老张每天给它剩饭,带它上山放牛,夜里它就趴在鸡棚外守着,前两年还赶跑过偷鸡的黄鼠狼。怎么今天就疯了? 老张把捆得结结实实的阿黄扔上三轮车,车斗里还留着早上拉肥料的土。阿黄在里面翻滚着,发出凄厉的叫,声音划破了村头的宁静。邻居王婶探出头:“老张,这是咋了?” “这畜生咬死了二十只鸡!”老张咬着牙,跨上三轮车,“送狗市去,让它尝尝被宰的滋味!” 三轮车突突地往镇上跑,乡间小路颠簸得厉害。老张从后视镜里看,阿黄不再挣扎了,蜷在车斗角落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只剩下茫然。 路过山脚下的老槐树下,老张突然想起去年暴雨,他在山上找牛迷了路,是阿黄咬着他的裤脚,把他从泥坑里拖出来;想起冬天夜里,它趴在他脚边取暖,呼噜声比老伴的鼾声还响。 “呸!想这些干啥!”老张猛踩油门,车斗里的阿黄被颠得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哼。 狗市就在镇东头,远远就能听见各种牲畜的叫声。收狗的老李蹲在秤旁抽烟,看见老张的车,笑着迎上来:“张哥,这狗养得肥啊,给你个好价钱。” 老张没说话,跳下车就去解绳子。阿黄的腿被勒出了红印,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却没跑,只是定定地看着老张,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车斗。 “等等。”老张的手停在绳结上。他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阿黄一直扒着他的裤腿,当时以为是撒娇,现在想来,莫不是想告诉他什么? 他转身往回跑,老李在后面喊:“不卖了?”他也没回头。三轮车再次颠簸在乡间小路上,车斗里的阿黄似乎明白了,呜咽声里带上了点轻快。 回到家,老张没先去收拾鸡棚,而是蹲在阿黄面前,慢慢解开绳子。阿黄的腿一自由,就瘸着往柴房跑,用嘴叼出个东西——是只死了的黄鼠狼,肚子上有个血洞。 老张愣住了。鸡棚角落的草堆里,还藏着三只没被咬伤的小鸡,正瑟瑟发抖。 夕阳把鸡棚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张蹲在地上,看着阿黄舔着被绳子勒红的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摸了摸阿黄的头,它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后来,老张把死鸡埋在了老槐树下,阿黄趴在旁边守了整整一夜。再后来,他重建了鸡棚,阿黄还是每天趴在外面,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再也没闯过祸。 偶尔,老张会坐在门槛上,看着阿黄追着蝴蝶跑,嘴里念叨:“这畜生,倒比人懂情义。”风穿过院子,带着点鸡粪的味道,也带着点过日子的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