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庐山会议，有人问蒋介石：“总裁百年之后，谁能取代您？”蒋介石沉吟片刻：“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毛泽东，另一个已经被我枪毙了。”他说的“另一个”，便是邓演达。 1931年8月17日，上海愚园坊20号。 邓演达正在二楼为干部训练班作结业讲话。邓演达是孙中山的得力助手、黄埔军校教育长，因坚决反蒋而成为蒋介石的心腹大患。 角落里，一人忽然捂着肚子站起来：“邓先生，我肚子疼，出去买包药。” 邓演达点头应允。陈敬斋弓腰退出，出门便直起身来，朝对面梧桐树下的黑色轿车奔去。 五分钟后，警笛大作。邓演达被捕，三个月后遇害。 向蒋告密邓演达的人叫陈敬斋，黄埔四期出身，1927年加入中共后又脱党，投靠第三势力后仍品行不端，因生活奢靡、常逛风月场所而得绰号“窑公子”，多次靠邓演达接济度日。近日他因被调离上海而怀恨在心，早已暗中向蒋介石递信：“我是第三党党员，邓演达已回国，正在上海活动。如有需要于我者，请速派人联系。” 陈敬斋靠出卖邓演达，向蒋索要五万元赏金，实际到手八千大洋。他揣着血钱逃回景德镇，开了一座瓷窑，苟活于世。 1932年春，陈赓派出两名神枪手高岩与杨应龙潜入景德镇。 线报称，陈敬斋常去“如意酒馆”，他身上穿一件米黄色风衣，这样的风衣那时的景德镇只有一件。高岩蹲守两夜，看见一个穿米黄风衣的人从酒馆出来，跟至巷口扣动扳机——而死者却是当地恶霸钟执虎，那件风衣三日前被他强行索去的，结果阴差阳错救了陈敬斋的命。 据这次暗杀失守半月后，二人再次盯上目标。四月初七夜，陈敬斋穿灰布短褂从酒馆后门溜出，高岩确认身份无误，在他拐进自家巷口时一枪命中后脑。 两人连夜撤离。消息传回上海：叛徒已除。 结果这次陈敬斋又没有死。子弹擦过颅骨未伤大脑，被邻居发现后救回一命。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左脸塌陷、一耳失聪，但命保住了。 此后十九年，他改名陈福林，缩在景德镇烧窑度日。1949年解放军进城，他甚至混在人群中鼓掌，以为旧账再无人能记起。 1950年3月深夜，公安人员敲开景德镇一家瓷器店的门。 “陈福林！你的真名叫陈敬斋！” 陈敬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审讯近一年，人证物证面前，他供认不讳。1951年，军事法庭判处其死刑。 被押出法庭时，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邓演达在黑板上写字的那个下午，他推门而出一脚迈出，便是万劫不复。 邓演达遇害后，宋庆龄公开发表通电怒斥蒋介石。1957年，邓演达遗骸迁葬紫金山南麓。毛泽东评价他八个字：“以身殉志，不亦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