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0年,洛阳城久攻不下,李世民深感烦恼,不料一名老伙夫却摔勺怒骂道:“太笨了,换做是我,五日必定破城”。 李世民正捏着兵符在帐中踱步,听见这话猛地回头,帐外的亲兵瞬间拔刀围了上来。换做旁人说这话,早被拖出去砍了,可眼前这老伙夫头发花白,脸上沾着锅灰,眼神却亮得吓人,手里还攥着个豁了口的铁勺,半点惧色都没有。李世民压了压手,让亲兵退下,他倒要看看,这伙夫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口出狂言。 这年的洛阳城早成了铁桶一般,王世充据城死守,城外唐军围了仨月,粮草耗损不说,士兵们也磨得没了锐气。李世民不是没想过强攻,可洛阳城防坚固,城门处的箭楼、壕沟层层叠叠,冲上去的士兵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折了大半。他正愁着下一步该用什么计策,冷不丁被这伙夫一句话戳中了心窝子。 老伙夫见李世民没发作,把铁勺往地上一墩,自顾自捡起地上的草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他说,王世充看似死守,实则早慌了。城外的粮道被唐军掐了大半,城里百姓都快断粮了,王世充还在强征粮草,城内人心早就散了。再者,他把精锐都守在东门和南门,北门的城墙年久失修,守兵都是些老弱残兵,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世民凑过去看,草枝画的洛阳城防图歪歪扭扭,却把要害点得一清二楚。老伙夫又说,唐军久攻不下,王世充肯定以为唐军只会硬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派一支轻骑绕到城外,假装断了北门的粮道,引王世充把精锐调去北门,再让城内的内应偷偷打开城门,最后大军趁夜突袭,五日之内必能破城。 这话听着简单,可每一步都戳中了唐军的软肋。李世民盯着老伙夫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伙夫叹了口气,说自己本是隋末的老兵,跟着李密打过仗,李密败了后流落洛阳,实在混不下去才来唐军做伙夫。他看唐军的部署,总觉得太死板,久攻不下就是因为没摸到王世充的命门。 李世民当即拍板,就让老伙夫跟着大军走一趟。老伙夫也不推辞,当天就跟着先锋营出发了。他没要一兵一卒的赏赐,只让李世民给他调了二十个机灵的亲兵,又弄了些王世充的旗号。先是派轻骑在北门城外烧了几车粮草,果然没过多久,王世充就把东门的精锐调了大半去北门增援。 城内的内应也没掉链子,趁着夜色在北门城墙上挂了信号。唐军大军连夜开拔,老伙夫亲自带着一队亲兵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兵。天刚蒙蒙亮,北门城门就被悄悄打开,唐军如潮水般涌了进去。王世充反应过来时,唐军已经控制了城门楼,城内的百姓也纷纷响应,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洛阳城。 算下来,从老伙夫放话到破城,刚好五天。李世民站在洛阳城楼上,看着满城欢呼的士兵,回头对老伙夫说:“先生之才,胜我麾下诸将十倍。”老伙夫却摆摆手,说自己只是看了点门道,真正的功劳是李世民肯听、肯信,换做旁人,就算有计策也使不出来。 后来李世民登基,还特意让人找过这位老伙夫,想封他个官职。可老伙夫却回了乡下,依旧做他的伙夫,只说自己闲不住,带兵打仗的事不是他的本分。这件事也被记在了史书里,原来民间藏龙卧虎,有时候最厉害的计策,未必出自名门望族,反而可能在灶台边、在军营里,被最不起眼的人说出来。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七 《旧唐书·太宗本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