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六年,唐高宗多次召集重臣商议“废王立武”,长孙无忌始终坚决反对,他不仅装聋作哑回避高宗暗示,还拒绝武昭仪母亲的陈情和许敬宗的劝说,成为武则天上位的最大障碍。 唐高宗李治刚坐上龙椅那会儿,日子其实挺憋屈的。表面上他是天子,实际上朝堂大事都得看舅舅长孙无忌的脸色。 这位国舅爷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唐太宗临终前指定的托孤大臣,手里攥着关陇集团这张王牌。关陇集团是什么来头?那是从西魏北周时代就盘踞在权力核心的贵族圈子,几朝元老都在里头,势力大得连皇帝都得让三分。 王皇后就是太原王氏的女儿,典型的关陇贵族出身,她坐在后位上,等于给这个集团又加了一道保险。 武则天就不一样了。她父亲武士彟是个木材商人出身,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门第。可偏偏就是这个“寒门”女子,抓住了高宗心里最痒的那块地方——他想摆脱关陇集团的钳制,真正做个说一不二的皇帝。 武则天聪明果敢,手段厉害,正好成了高宗手里最锋利的刀。后宫那些争宠算计,什么小公主夭折、厌胜之术的诬告,看起来是女人间的争斗,实际上都是前朝权力博弈的延伸。 长孙无忌当然看得明白。所以他装聋作哑,皇帝带着武则天来家里吃饭,赏了十车金银珠宝,还给他三个儿子封官,话里话外暗示王皇后没儿子。 长孙无忌就跟你聊庄稼收成,聊边疆战事,反正不接废后的话茬。武则天母亲杨氏夫人拄着拐杖上门求情,被他客客气气挡回去。 许敬宗跑来劝说,直接被他骂“不知君臣本分”。他觉得自己是开国元勋,是皇帝亲舅舅,你武则天一个后宫女子能拿我怎样? 可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他反对的不是武则天这个人,而是皇帝想要集中皇权的决心。褚遂良在朝堂上磕头流血,说武则天侍奉过先帝,立她为后是乱伦。 这话说得狠,躲在帘子后面的武则天气得大喊“何不扑杀此獠”。但仔细想想就觉得可笑,武则天当昭仪的时候可是正二品的嫔妃,册封程序要经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这些部门当时都在长孙无忌一党控制之下。他们当初同意武则天做昭仪的时候,怎么不提乱伦这茬?现在拿这个说事,明摆着就是找借口。 真正的转折点是李勣那句话:“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这位三朝老将轻飘飘一句话,给高宗吃了定心丸。 是啊,我立个皇后,关你们这些大臣什么事?许敬宗更直白,在朝堂上嚷嚷:“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一后。”老百姓多收几斗麦子都想换个老婆,皇帝想换个皇后怎么了?这话糙理不糙,一下子把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戳破了。 永徽六年十月,诏书终于下来了。王皇后和萧淑妃以“谋行鸩毒”的罪名被废为庶人,七天后武则天正式成为皇后。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长孙无忌以为风波过去了,其实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四年后的显庆四年,许敬宗秉承武则天的意思,诬陷长孙无忌谋反。 高宗流着泪说“我何忍杀舅”,但还是默许了。长孙无忌被削爵流放,最后在黔州被迫自缢。关陇集团的核心人物一个接一个倒下,褚遂良死在流放地,韩瑗、来济都被贬到天涯海角。 长孙无忌太相信过去的游戏规则了。他以为凭借关陇集团的势力,凭借自己国舅爷的身份,就能永远把持朝政。 可他没看到时代已经在变,科举制让寒门子弟有了上升通道,皇权想要集中,就必须打破门阀垄断。“废王立武”表面上是后宫之争,实际上是皇权与门阀的终极较量。 长孙无忌输了,关陇集团衰落了,武则天却借着这个机会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你拼命想挡住的那个人,反而因为你挡得太用力,把她推得更高更远。 史料出处:《资治通鉴》《旧唐书》《新唐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