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王效禹被安置回到青州老家,他多次向当地相关部门提交书面申请,主动提出要去烈士陵园担任义务守墓人,只为日夜陪伴那些当年牺牲的战友,可每一次申请,都遭到了委婉的回绝。 回到青州那年,王效禹已经七十多岁了。老家的人对他印象不深,他早年出去闯荡,再回来时已是满身风霜。乡亲们知道这个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也知道他从前的身份有些特殊,平日里见面客气地点个头,没人过多打听他的过去。他自己也沉得住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在院子里坐上一整天。那院子不大,种着一棵石榴树,是搬来时就有了的,他给树浇浇水,看着叶子从绿变黄,再从黄落光,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住的地方离烈士陵园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有人看见过他一个人往那个方向走,步子很慢,走走停停,到了陵园门口却不进去,就在外面的石台阶上坐着,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守陵的老头跟他搭过话,问他怎么不进来看看,他摇摇头,说没得到允许,不能随便进。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酸,那陵园原本是开放给所有人的,可他偏要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批准才能靠近的人。 他写申请的事,是街道上的人传出来的。说他用那种老式的信纸,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落款处还要盖上私章。信里写得很实在,就说自己年纪大了,别的事干不了,能给战友们守守墓、扫扫落叶,心里就踏实了。他没有提任何要求,不要工资,不要补助,甚至连住的地方都不用安排,说陵园门口有间放工具的小屋,给他搁张床板就行。这样的申请他写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地交上去,然后等来一句“您老好好在家休息,这事我们再研究研究”。研究来研究去,最终都没个结果。 说白了,拒绝的原因谁都看得出来。不是怕他干不了这活,七十多岁的人身体还硬朗,扫个地、擦擦墓碑不成问题。是没人敢担这个责任。他这辈子的身份起起落落,牵扯的事情太复杂,让他去了陵园,天天跟那些烈士的名字待在一起,万一哪天有人问起来,万一有记者嗅到味道跑过来,万一他对着墓碑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谁来收这个场?有关部门的想法很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安安稳稳在老家待着,不出门、不惹事、不被任何人注意,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那些人大概不明白,一个人到了这把年纪,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病,是心里头那点念想没处搁。王效禹那些年攒下的战友,活着的没剩几个了,倒下的全在陵园里。他不是要去闹什么动静,他就是想离那些名字近一点,想在天亮的时候能对着墓碑说说话,想在清明的时候给每个坟头添把土。这种心思,说大了是革命情谊,说小了就是一个老人害怕孤独。可偏偏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硬是办不成。 他最后一次交申请的时候,对方跟他谈了半个多小时,话里话外都是为他着想,“您老身体要紧,陵园那边阴气重,不适合长待”“现在有专人管着,您就放心吧”。他听完没再说什么,把信纸折好揣回兜里,慢慢走回了家。后来有人看见他在石榴树下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把院子扫得比哪天都干净。 说到底,这件事让人琢磨的不是一个老人能不能当上守墓人,而是我们这个社会在面对历史、面对那些从历史里走出来的人时,总是先想到怎么“安排”他们,而不是怎么“理解”他们。王效禹想要的东西,其实跟政治无关、跟对错无关,就是一个老人最后的体面,让他用自己选择的方式,跟过去做个告别。可惜,连这点体面,都给磨没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