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皇太极去世后,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一起辅政,拥立福临登基,也就是顺治帝。那时候顺治才六岁,一切大事都得多尔衮拿主意。 盛京皇宫里那股药味还没散干净,皇太极的棺材停在崇政殿,八旗的旗主贝勒们已经吵翻了天。两黄旗的将领们手按刀柄,站在大殿门口嚷嚷:“必须立先帝之子!”,他们支持皇太极的长子豪格。 另一边,多尔衮身后站着两白旗的精锐,他哥哥阿济格、弟弟多铎眼睛瞪得血红,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论战功、论威望,这皇位就该是多尔衮的。 济尔哈朗坐在角落不吭声。他是镶蓝旗主,舒尔哈齐的儿子,按理说也有资格争一争,可他清楚自己的分量。 努尔哈赤的子孙里,他这一支早就靠边站了。他看看多尔衮,又看看豪格,心里拨起了算盘。真要让豪格上了台,两黄旗更得压所有人一头;让多尔衮上呢,两白旗势必独大。无论哪种结果,他济尔哈朗都捞不着好。 吵到第八天,多尔衮在夜里敲开了济尔哈朗的门。两人对坐喝了半宿酒,谁也没提皇位的事。天快亮时,多尔衮搁下酒杯,说了句:“豪格性子烈,他当了皇帝,咱们这些叔伯辈的,往后日子难熬。” 济尔哈朗心里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多尔衮接着说:“我思来想去,福临那孩子不错,庄妃教得好,懂事。” 济尔哈朗全明白了。福临是皇太极第九子,才六岁,母亲是永福宫庄妃布木布泰。立他,两黄旗那帮人没话说——毕竟是先帝亲儿子;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以叔王身份辅政,实权还在手里。 豪格那边,给他个亲王当当,面子上也过得去。这叫“三全其美”,其实是一箭三雕——既堵了豪格的路,又全了多尔衮揽权的愿,还把济尔哈朗拉上了船。 登基大典那天,六岁的福临坐在龙椅上,脚还够不着地。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一左一右站在御座旁边,一个昂首挺胸,一个微微躬身。 诏书念完,多尔衮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洪亮:“自今日起,我与郑亲王共理朝政,有事机处分、刑罚等务,皆由我二人定夺。”他特意把“我”字说在了济尔哈朗前面。 头两年还好,面上过得去。遇到大事,两人商量着来。可慢慢地味道就变了。入关打李自成,多尔衮亲自挂帅,济尔哈朗留守盛京。 等清军进了北京,多尔衮坐进了武英殿,发往盛京的文书从“商议”变成了“知会”。济尔哈朗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发作——八旗主力都在多尔衮手里,他能怎么办? 顺治元年十月,顺治小皇帝从盛京搬到北京。多尔衮在朝阳门外迎接,见了面第一件事,是让内侍把皇帝的玺印收上来,美其名曰“暂为保管,以免遗失”。 济尔哈朗站在百官队伍前头,脸上火辣辣的。这才几年光景,说好的“共同辅政”成了空话。 真正撕破脸是多尔衮称“皇叔父摄政王”那回。顺治二年,群臣上奏,说摄政王功高盖世,该有个尊号。多尔衮推辞一番,“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从那天起,他见了顺治不再跪拜,奏章先送他府上,他用蓝笔批了再盖玉玺——那玉玺从顺治手里收上来,再没还回去过。济尔哈朗的头衔前被加上了“信义辅政”四个字,听着好听,实权早被架空了。 有人替济尔哈朗抱不平,说他太窝囊。可他能怎么办?跟多尔衮硬碰硬?豪格什么下场摆在那儿——被削爵、下狱,没多久就“暴毙”了。 济尔哈朗能活到顺治亲政,还被晋封为叔和硕郑亲王,靠的就是这份“窝囊”。他知道自己斗不过,索性退一步,保住镶蓝旗,保住身家性命。政治这盘棋,有时候认输比硬撑更需要智慧。 多尔衮的胃口越来越大。顺治五年,他干脆挤掉济尔哈朗,成了“皇父摄政王”。这称呼可太有意思了——皇帝管他叫“皇父”,那孝庄太后成了什么? 北京城里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多尔衮不在乎,他大权独揽,连顺治皇帝见自己母亲,都得他批准。 可权力这东西,爬得越高,摔得越狠。顺治七年冬天,多尔衮在喀喇城打猎时摔下马,没几天就死了,三十九岁。 消息传到北京,十四岁的顺治皇帝愣了半晌,然后缓缓坐下,说了三个字:“知道了。”两个月后,多尔衮被追削王爵,抄没家产,开棺戮尸。那些当年巴结他的大臣,转眼全成了揭发他罪状的急先锋。 济尔哈朗又站出来了。这回他领着宗室大臣,一条条数落多尔衮的罪状:僭用帝王仪仗、逼死豪格、企图篡逆……说得义正辞严。当年那个在多尔衮面前唯唯诺诺的郑亲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忠心耿耿的皇叔。顺治对他信任有加,临终前还任命他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 看这段历史总觉得讽刺。多尔衮雄才大略,带着清军入主中原,可他一死就身败名裂。济尔哈朗看似软弱,却能三朝不倒,善始善终。你说谁更聪明?恐怕没标准答案。 史料主要依据《清世祖实录》、《清史稿·多尔衮传》及《清史稿·济尔哈朗传》。顺治即位之议可见《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多尔衮摄政期间权势变化散见于《清世祖实录》各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