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6年扬州守将朱焕献城投降，长江以北防线瞬间崩盘。文天祥倒是在江西组织义军反攻，一度收复了梅州等地，可架不住元军势大，最终还是失败了。 扬州城头的宋字旗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降了下来。守将朱焕开城的时候，元将阿术的军队把扬州围得像铁桶，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朱焕站在城楼上往下看，满街都是饿得走不动路的百姓。 他咬了咬牙，对副将说：“开城门吧，这仗打不下去了。”副将红着眼睛问：“那文丞相怎么办？朝廷怎么办？”朱焕没回答，转身下了城楼。他知道，临安朝廷一个月前就已经投降了，太后带着小皇帝都成了俘虏，这大宋，名义上已经亡了。 扬州一丢，真像推倒了第一张骨牌。淮东、淮西的守将们听说连朱焕都降了，心里那点抵抗的念头全散了。 有的是真打不下去了，粮草断绝，援军无望；有的早就在和元军使者秘密来往，就等个合适的价钱。长江北岸几百里防线，不到半个月工夫，姓丁的旗帜全换成了元军的苍狼白鹿旗。 元军战马饮马长江的时候，对岸的建康守将脑子转得快，连夜派人过江递了降表。 这时候的文天祥在干什么呢？他刚从元军大营里逃出来，九死一生跑到真州。守将苗再成打开城门看见他，差点没认出来——往日那个状元宰相，如今瘦得脱了形，衣服破得露出骨头，可眼睛里的火没灭。文天祥抓着苗再成的手说：“江西还有义士，闽粤还有人心，大宋没完！” 他在南剑州竖起抗元大旗那会儿，天下人都觉得这个人疯了。临安朝廷没了，太后皇帝被押往大都了，长江天险都丢了，你还抗什么？ 可真有不怕死的人来投奔——赣州的樵夫，梅州的书生，汀州的盐贩子，聚起一支七八万人的队伍。这些人没经过正经操练，手里的锄头、柴刀、削尖的竹竿，对着的是元朝百战精锐。 还真让他们打出了点名堂。那年冬天，文天祥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居然一口气收复了梅州。消息传开，江西震动。 可好景不长，元朝很快回过神来，派来了猛将张弘范。这个人不一样，他父亲张柔是蒙古汉军世侯，他自己打襄阳、破鄂州，太知道怎么打仗了。张弘范不跟文天祥硬碰硬，他分兵三路，一路抄后路，一路断粮道，一路正面牵制。 空坑那一仗打得惨。文天祥的义军被围在山谷里，箭矢用光了就拿石头砸，石头扔完了就抱着元兵往山崖下跳。 文天祥的妻女被俘，他自己躲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弱下去。部将赵时赏为了保他，故意穿上宰相袍服，大声说“我文天祥也”，被元军抓走了。文天祥逃到广东，身边只剩几个亲随。 后人说起文天祥，总爱提《正气歌》，提“人生自古谁无死”。可很少有人琢磨，他这么死磕到底值不值。 扬州朱焕投降，你骂他贪生怕死；可换个角度想，他守扬州守到粮尽援绝，开城那天至少保全了一城百姓的性命。文天祥他当然了不起，铮铮铁骨，可他的抵抗把元军彻底惹恼了，张弘范在广东搞“三光”，凡是跟文天祥有牵连的村镇，杀得鸡犬不留。那些老百姓的命，又该怎么算？ 元朝那边手段也高明。他们一边打，一边招抚。投降的宋朝官员照旧做官，立功的还能升迁。 朱焕后来在元朝做到淮东宣慰使，日子过得不错。这么一比，跟着文天祥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活下来的隐姓埋名躲进深山。你说百姓会选哪条路？蝼蚁尚且贪生啊。 可要是没有文天祥这些人死扛着，汉人的脊梁骨可能真就断了。南宋投降得实在太快，太窝囊。太后带着小皇帝跪下去的时候，总得有人站着。 文天祥站着，站成了后来六百年无数人的精神支柱。明朝的于谦，清朝的史可法，民国抗战时那些唱着“留取丹心照汗青”走上战场的书生，骨子里都有文天祥的影子。 朱焕活了，享了富贵，在史书上留下个“叛将”的骂名。文天祥死了，死在大都的柴市口，可他的名字活成了符号。到底哪种活法更值得？恐怕谁也给不出标准答案。 只知道后来朱元璋北伐，徐达打到扬州，特意去祭拜了梅花岭——那里葬着文天祥的衣冠冢。而朱焕的坟墓，早就在荒草里找不着了。 史料主要依据《宋史·文天祥传》、《宋季三朝政要》及《元史·世祖本纪》。扬州降事见《癸辛杂识》，文天祥江西抗元事迹详见其《指南录》与《集杜诗》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