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说:“我父亲是侵华日军,我从不吃中国菜,因为我不配,我也不生小孩,因为我的身上流着恶魔的血液,这样的血脉,必须要在我这一代终结,” 村上春树的父亲名叫村上千秋,1917年出生在日本京都,是当地一座寺庙住持的次子,原本考上了名门京都大学,前途光明,却在1938年,年仅20岁的时候被征兵入伍,成为了侵华日军第16师团辎重兵第16联队的一名士兵,先后三次入伍,参与了多场侵华战争。 村上春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曾断断续续跟他讲过自己在战争中的经历,其中有一段,是父亲亲口告诉他,自己所在的部队曾经处决过一名被俘的中国士兵,军刀砍掉人脑袋的残忍情景,深深烙印在了年幼的村上春树心里,成为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村上春树后来坦言,那种残暴的画面印象太深,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继承了父亲的那段残酷经历,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羞耻,也让他从此和父亲渐行渐远,两人整整20多年没有见过面,直到2008年父亲去世前,才勉强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也正是因为父亲的这段侵华经历,村上春树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侵略者的后代,身上流着“恶魔的血液”,这种原罪感伴随了他一生。 很多人可能觉得,父亲的罪不该由儿子来承担,毕竟村上春树本人1949年才出生,侵华战争结束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根本没有参与过任何侵略行为,但他偏不这么想,在他眼里,作为侵华日军的直系后代,他有责任接过父亲的战争记忆,也有义务为父辈的罪行感到忏悔。 值得一提的是,村上春树自己也说过是“极端的中华料理过敏分子”,途经横滨中华街,闻到烧卖的味道都受不了,甚至不愿在横滨站下车,连日本街头的中国拉面,他都声称自己一辈子没吃过。 这份偏食,在他的愧疚心理加持下,就多了一层特殊的意义,他宁愿把这种生理上的排斥,和心理上的不配感绑定在一起,用“不吃中国菜”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中国人民的歉意,哪怕这种方式在别人看来有些偏执,他也始终坚持。 更让人动容的是,村上春树和妻子相伴一生,始终没有孩子,这在日本作家中并不常见,他曾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过,自己没有孩子,担心自己离世后珍贵的资料会散失,但这只是表面说法,更深层的原因,还是他内心的愧疚和挣扎。 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把这种带着“侵略原罪”的基因传给下一代,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像他一样,一辈子背负着“侵华日军后代”的标签,一辈子活在父辈罪行的阴影里,一辈子承受那种莫名的羞耻和愧疚。 这种想法看似残忍,实则是他对生命的负责,也是他自我救赎的一种方式。 毕竟,他亲眼见证了父亲一辈子的忏悔,村上千秋晚年几乎都在佛坛前度过,日复一日为死在战场上的人们祈祷,这份忏悔像一块石头,压了父亲一辈子,也压了村上春树一辈子,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承受这份本不该属于他们的重量。 而为了弄清楚父亲当年到底参与了多少侵华罪行,村上春树曾经花了整整5年时间,四处寻访和父亲有关的人,一点点拼凑父亲的从军记录,他甚至一度怀疑父亲所在的第16师团参与了南京大屠杀,那种恐惧和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最后确认父亲的部队并没有参与南京大屠杀时,他才感觉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份执着的调查,也能看出他对这段历史的敬畏,以及对自身血脉的挣扎——他既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无法抹去父辈的罪行,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铭记和忏悔。 其实在日本,像村上春树这样有着深刻反思的侵华日军后代,并不是个例,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作为享誉世界的作家,他的忏悔和决定,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 比如前东京都立高中的教师冈山辉明,他的两个伯父都是侵华日军,死于战场,战后日本政府罔顾侵略事实的做法,让他十分失望,他常年从事反战运动,利用教师的身份,向学生讲述南京大屠杀、731部队等战争罪行,为此还受到了日本政府的多次处分。 和冈山辉明相比,村上春树的忏悔更加内敛,也更加极端,他没有走上街头呼吁反战,也没有公开谴责日本政府的历史态度,而是选择了向内约束自己——不吃中国菜,不生小孩,用这种近乎自我惩罚的方式,承担起自己作为侵华日军后代的责任。 当然,村上春树的这些想法和做法,也有人不理解,甚至有人觉得他是在“卖惨”,是在博眼球。 但只要了解他的过往,了解他父亲的经历,了解他为了调查历史所做的努力,就会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不是在刻意讨好谁,也不是在刻意贬低自己,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过去,无法弥补父辈的罪行,但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可以选择不让这种罪恶的血脉延续,可以选择用自己的作品,提醒后人铭记历史,珍惜和平。 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够清醒地认识到父辈的错误,能够主动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能够用自己的方式去忏悔和救赎,这样的人,从来都值得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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