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年间,徽州府青石巷尾住着书生沈砚之。他租了间带小院的旧屋,白日苦读,傍晚总爱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看巷口那抹来去匆匆的胭脂红,那是卖花女苏晚晴的衣裳。她每日挎着竹篮,篮里插满时令鲜花,走街串巷时香气能漫过半条巷子。 沈砚之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微雨的清晨,她站在巷口避雨,青布伞下露出半截红裙,鬓边别着朵沾着水珠的白茉莉,像幅刚晕开的水墨画。自那以后,沈砚之总算着时辰,听到卖花的清脆嗓音,便会借口买花出门。 其实他房里的花瓶从未空过,有时是她递来的半开栀子,有时是快谢了的茉莉,他都宝贝似的养着。苏晚晴也知他的心思,有回递花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她耳尖红了,低头轻声说:沈公子,明日有新采的白兰花,给你留两朵?沈砚之的心像被蜜浸了,连声道好。可这层薄纱还没捅破,变故就来了。 那天苏晚晴没来卖花,沈砚之在巷口等到日头偏西,也没等来那抹胭脂红。第二天、第三天依旧不见人,他急了,四处打听,才知苏晚晴的父亲突患重病,她已随家人匆匆回乡照料。沈砚之当即变卖了几件心爱的藏书,凑足盘缠,循着地址一路寻去。几经周折,终于在一处偏僻村落找到了她。 见到风尘仆仆的沈砚之,苏晚晴眼中含泪,却绽开了比花更动人的笑容。后来,他帮她照料父亲,两人在艰辛中情意愈坚。待老人病愈,沈砚之考取了功名,第一件事便是用积蓄赎回小院,迎娶了那位让他魂牵梦萦的卖花姑娘。青石巷的老槐树下,从此常有一双依偎的身影,伴着花香,细数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