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中号称首富的白家、鹿家,日常也无非就吃个油泼面,首富就这么简朴吗? 这个涉及到一个很反直觉的概念 为什么农民一旦有地就会被认为是小资产阶级 明明这个人还是每天要起早贪黑 明明这个人还是饥一顿饱一顿 明明这个人吃个油泼面都算是改善生活了 因为农村的原始累积是这样的 你有了自己的地,你天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年都吃不上一次油泼面 在你极致的节省下,你家地窖里囤了别人家两倍的粮食 突然有一年天气不好,几乎绝收了(很常见) 隔壁家坚持了小半年坚持不住了,向你开口借粮 当然抵押物就是他家的地 显然这个钱是还不上的,他家的地自然而然就是你的 灾年过后,你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是地面积翻倍了 这就是地主的原始资本累积,这就是自发的资本主义 类似的灾年来个两次,你就成了地主 所以整个农村生活的主基调就是如何让自己最大化累积,以及最大化不让别人累积 你在这样的背景下,他白嘉轩也舍不得顿顿油泼面 他当然家大业大没有因为受灾就变贫农的风险 但是谁会拒绝趁着受灾多吃一口的机会呢? 另外说一句,当地主远不是地主阶级的终点 当地主有钱了,无一例外会送孩子读书 读书就可以入仕,可以当官 当了官不用灾年也可以盘剥农民 所以地主阶级和官僚阶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这种联系是天生的 这也是苏联一直对农民的革命性有深刻怀疑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