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诉 窗外的雨，从早晨下到现在，不大，却绵密，像谁在天上筛着细细的面粉。 我坐在窗前，看雨滴沿着玻璃往下滑。一滴，两滴，三滴。滑到一半，和另一滴汇合，变成更大的一滴，然后继续往下滑。看着看着，就想起你来。 想告诉你，今天下雨了。想告诉你，雨滴汇合的样子，像极了我们曾经并肩走路。想告诉你，我煮了你爱喝的那种茶，茶香飘起来的时候，我恍惚觉得你就坐在对面。 可我没有地方可以说。 手机通讯录里，你的号码还在。我翻出来看了很久，那几个数字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可我没有拨出去。拨出去，是空号。那一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比窗外的雨还冷。 微信对话框，还停在几年前。最后一条是你发的，一个笑脸。我不敢往上翻，怕翻着翻着就收不住。也不敢删，好像留着这个对话框，就还留着一条通往你的路。 无处可诉。这四个字，比想念本身更苦。 想念还有回响的可能，而无处可诉，是你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却发现没有听的人。那些话悬在半空，落不下来，也收不回去，就那么飘着，像窗外的雨丝，飘飘荡荡，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不敢多言。 我怕一说出来，就收不住。怕一提你，就红了眼眶。怕别人问起你，我只能低下头，说“走了”。然后还要面对那片刻的沉默，和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同情。那种同情，比安慰更让人难受。 所以我学会了闭嘴。 学会了在想起你的时候，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学会了在梦见你醒来之后，一个人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学会了在心里和你说话，说很多很多，然后若无其事地起床，刷牙，上班，吃饭，睡觉。 日子就这样过着。别人看我，一切正常。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下着雨。 今天这场雨，下了很久。从早晨到现在，从屋里到心里。 我泡了你爱喝的茶，已经凉了。窗玻璃上的雨滴，还在滑落，一滴追着一滴，汇合，然后消失。 我就这样坐着。无处可诉，不敢多言。 只是格外，格外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