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底,焦裕禄向组织申请回山东老家看望老母亲,找到县长程世平说:“老程,你手头宽不宽裕,能不能借我点钱?”程世平惊讶的看着焦裕禄的补丁衣服说:“老焦,你这样子回老家老娘看了不难受啊?”
兰考县委的办公室里,炭火盆的火苗只剩微弱的红光。
焦裕禄站在程世平办公桌前,双手不自觉地攥着棉袄衣角。
那件藏青色的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一圈发白的毛边。
补丁叠着补丁,后背的一块补丁,针脚比别处更密更乱。
“老程,你手头宽不宽裕,能不能借我点钱?”
程世平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直直看向焦裕禄。
他的视线从焦裕禄的脸,滑到那件满是补丁的棉袄上。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焦,你这样子回老家老娘看了不难受啊?”
程世平猛地站起身,伸手抓住了焦裕禄的胳膊。
手指穿过棉袄的布料,直接碰到了冰凉的皮肤。
棉袄里面,竟是空空的。
没有秋衣,没有夹袄,只有一层薄薄的棉絮。
程世平的指尖,顿了一下。
焦裕禄每月的工资,是一百三十六元。
这笔钱,要支撑一家八口的全部开销。
六个孩子正长身体,每顿饭都要吃定量的粮食。
远在山东淄博的老母亲,每月都要收到他寄去的生活费。
下乡遇到断粮的乡亲,他总会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钱。
看到老人冻得发抖,他会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
1963年的兰考,正遭遇风沙、盐碱、内涝三害。
物资紧缺到了极致,布票按人头分配,一分都不能多。
焦裕禄把全家的布票,都留给了妻子和六个孩子。
他自己的衣服,破了就找块旧布补,补好接着穿。
兰考的腊月,寒风裹着沙粒,刮在身上像针扎。
焦裕禄穿着这件空筒棉袄,走遍了全县十多个公社。
这次回乡探亲,是他参加革命十七年以来的第一次。
他提前向组织递交了探亲申请,获批的那一刻格外郑重。
他想给老母亲带些治关节痛的中药,陪老人吃几顿热乎饭。
他向程世平开口借的,是三百元。
这笔钱,要付一家八口往返兰考和淄博的路费。
还要给老母亲抓够一个疗程的中药。
程世平没再追问,转身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他拿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数都没数。
他把钱直接塞进了焦裕禄的手掌心。
焦裕禄攥着钱,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对着程世平,郑重地鞠了一躬。
1964年2月11日,天刚蒙蒙亮。
焦裕禄领着妻子徐俊雅,带着六个孩子走出家门。
他们步行走到兰考火车站,挤上了开往山东的绿皮火车。
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他们一家八口只能靠在车厢连接处。
焦裕禄依旧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空筒棉袄。
身旁的乘客,只当他是出门务工的普通汉子。
火车颠簸了一整天,傍晚才到淄博的车站。
他们又换乘马车,终于到了北崮山村。
焦裕禄快步走进老母亲的土坯房。
他跪在炕边,双手紧紧握住了母亲干枯的手。
他把买来的中药,小心翼翼地放在炕头的柜子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他蹲在灶房,给母亲熬煮中药。
他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到母亲嘴里。
他坐在炕边,给母亲揉着僵硬的膝盖和胳膊。
他和乡邻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聊村里的收成。
有人问他在外做什么,他只是笑着指了指身上的棉袄。
1964年2月28日,探亲的日子到了。
焦裕禄一家,再次踏上了回兰考的路。
回到兰考的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了治沙现场。
沙丘上,他拿着手绘的图纸,和技术员蹲在地上商量。
他带头挥着铁锹,在沙地里挖出一个个树坑。
他把泡桐树苗放进坑,双手捧起沙土填进去。
每一棵树苗,他都要用脚狠狠踩实根部的土。
1964年3月,工资发下来的当天。
焦裕禄把自己的口粮,换成了最便宜的红薯干。
他每天早饭只喝一碗稀粥,把省下的粮票留给孩子。
办公用的白纸,他都要正反两面写满字才肯丢弃。
下乡骑的那辆旧自行车,车把掉了漆,链条总掉。
他找根铁丝缠一缠,跨上车子又往村里赶。
1964年4月中旬,焦裕禄攒够了三百元。
他拿着用手帕包好的钱,走进了程世平的办公室。
“老程,钱凑齐了,还给你。”
程世平接过手帕,打开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
他抬眼,又看到了焦裕禄身上的那件棉袄。
棉袄的袖口,又多了一块新的补丁。
焦裕禄没坐,也没喝水,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兰考县林场的方向。
他到了林场,拿起铁锹,和群众一起栽泡桐。
他走到排涝渠边,和村民一起扛着沙袋堵缺口。
他的脚步,踏遍了兰考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心里,装着兰考的每一位百姓。
参考信息:《焦裕禄:探家路费都得借》·人民网·2014年4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