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今儿洗衣裳,搓出一盆金龙来。”
就这么一句话,从一个在冷宫墙角哭的老宫女嘴里说出来,硬生生把半夜溜达出来找吃的朱元璋给喊停了。
换别人,早一巴掌呼上去了,你搁这儿跟我聊斋呢?
但老朱是谁啊。
他先是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祥瑞,而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觉得这老太太哭起来的样子,像极了自己那个早早就死了的姐姐。
就这一点点恍惚,让他耐着性子听完了。
然后,这个男人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运转。
他脑子里根本没想什么真龙假龙,他想的是第二天早朝,那帮跟他一起打天下的骄兵悍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正愁怎么削他们的兵权,怎么让他们闭嘴。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跟着老太太去了洗衣局,看着那盆在灯光下勉强能看出点“龙形”的肥皂沫子,心里已经排好了一出大戏。
第二天,奉天殿。
老朱轻描淡写地抛出要削藩夺权的重磅炸弹。
果不其然,那帮老将们脸都黑了,正要组团开喷。
老朱手一挥,不急。
“众爱卿,先看个宝贝,昨夜天降祥瑞啊!”
太监端上一个盆。
盆里哪还有什么肥皂沫子,一条金灿灿、绣得活灵活现的龙形丝帕,漂在水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意。
你跟皇上掰腕子,行。你跟老天爷掰一个试试?
所有人都蔫了,提案顺利通过。
事后,那个老宫女,没被灭口,也没被遗忘。
老朱给了她名分,给了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她告老还乡,地方官养老送终。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放牛娃皇帝,狠是真的狠,但心里也始终留着那么一小块地儿,是软的。
他利用了老太太的胡言乱语,也给了她一个最安稳的结局。
他演了一出神乎其神的大戏给所有人看,转过身,比谁都清醒。
所谓权谋,说白了,就是把最偶然的人性,变成最必然的武器。
而能把这事儿玩明白的,都是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