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蹲在镜子前系鞋带,余光里,床上躺着的她,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真的,就是那种,打心底里的厌恶和嫌弃。
我一回头,她眼睛闭着,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根刺,在我心里扎了三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得能齁死人。我给她做饭,给她买那个她念叨了半年的包,她发烧我整晚不睡。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能过一辈子。
可那双眼睛,怎么解释?
半年后,她就走了。走得风平浪静,没有吵架,甚至没有一句正经的告别。她说工作调动,我说行,帮你叫车。
东西搬空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不是难过,不是舍不得,而是又想起了那双眼睛。
我像个傻子一样,又蹲在那个镜子前,从那个角度,望向那张空荡荡的床。
我一直在想,是我们一直都很好,只是她偶尔演砸了?
还是我们一直都不好,只是她偶尔演得好?
搞不懂。
今天搬家,从柜子顶上翻出她落下的一条围巾,标签都还没拆。
我攥着那条围巾坐了一下午。
想问问她,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又觉得没意思。
答案,可能她自己都忘了。
但那个眼神是真的。
那一刻的厌恶,也是真的。
就像那些年的好,也都是真的一样。
人呐,真他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