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养麻雀,不为了吃肉,就盯着它屁股底下那点粪,晒干了,捻成粉,一斤能卖上百块,可就这么个小东西,在五十年代,是要被全国清剿的头号“害鸟”。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田间地头,锣鼓声能掀翻屋顶。
男女老少举着扫帚、脸盆,往树梢、田埂上涌。
没人顾得上手里的农活,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把天上飞的麻雀,逼到累死、饿死。
谁也不会想到,半个多世纪后,人们会蹲在养殖场里,小心翼翼收集这种鸟的粪便。
更没人敢信,这不起眼的雀粪,能卖出远超麻雀本身的高价。
同一种鸟,前后境遇,天差地别。
这中间到底藏着怎样的反转?
1958年,全国掀起除四害的浪潮。
老鼠、苍蝇、蚊子、麻雀,被列在同一张清除名单上。
彼时粮食产量微薄,百姓守着田地盼收成。
麻雀成群落在稻穗上,啄食刚灌浆的谷子。
在农户眼里,这些飞雀就是抢口粮的贼人。
清剿令一下,全国上下动了起来。
村口的大树上,扎满了吓鸟的草人。
白天,锣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不让麻雀落地。
夜晚,手电筒照向屋檐,掏鸟窝、捡鸟蛋。
无数麻雀在无休止的惊扰中,坠落在地。
田野里少了雀鸣,庄稼却没能迎来预想中的丰收。
虫害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蝗虫、菜青虫、蚜虫,在田间疯狂啃食茎叶。
没有了天敌,害虫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
成片的庄稼被啃得只剩光杆,粮食减产的问题愈发严重。
郑作新带着团队,背着标本箱走进了农田。
他不参与驱赶,只蹲在田埂上观察麻雀的一举一动。
他让助手收集不同季节的麻雀标本。
一把解剖刀,一个放大镜,成了他最常用的工具。
他剖开一只只麻雀的嗉囊,仔细分辨里面的食物。
春季的麻雀胃里,全是害虫和虫卵。
夏季哺育雏鸟,成鸟往返田间,一趟趟捕捉虫子。
只有到了秋收时节,麻雀才会啄食少量谷物。
他把每一天的观察数据,一笔一划记在笔记本上。
一页页笔记,堆成了厚厚的一摞。
数据清清楚楚摆着。
一只麻雀,一年能吃掉上万只农田害虫。
对庄稼的益处,远大于那几口粮食的损耗。
他把这份调研结果,整理成严谨的科学报告。
一层层递交上去,只为给麻雀讨一个公道。
1960年,四害名单迎来调整。
麻雀被正式移出清剿行列,取而代之的是臭虫。
持续数年的全民灭雀行动,就此停下。
田野间的雀鸣,慢慢重新响了起来。
害虫数量得到自然压制,农田生态重回平衡。
没人再把麻雀当成抢粮的害鸟。
这种小小的飞鸟,完成了第一次身份逆转。
而它的第二次逆袭,藏在最不起眼的粪便里。
麻雀的干燥粪便,在中医里有一个雅致的名字——白丁香。
这是传承千年的传统中药材。
能消积化食,能明目退翳,是古方里常用的药材。
新鲜的雀粪水分极大。
十几斤鲜粪,才能晒出一斤干货。
养殖户守在笼舍边,定时清理粪便。
剔除泥土杂质,放在通风处自然晾晒。
晒干后的雀粪,捻成细粉,才能流入药材市场。
品质合格的白丁香,一斤价格能破百元。
养麻雀的人,从不指望卖鸟赚钱。
他们守着笼舍,盯着的就是麻雀身下的粪便。
这门小众的养殖生意,全靠雀粪支撑。
如今的麻雀,早已不是当年的四害。
它被列入国家三有保护动物名录。
私自捕捉、猎杀野生麻雀,会触犯法律。
人工养殖麻雀,必须办理正规的驯养繁殖许可证。
养殖场里的麻雀,被妥善照料,自由觅食、繁育。
养殖户只收集自然排泄的粪便,不伤害分毫。
合法养殖,合规取材,成了这门生意的底线。
从人人喊打的害鸟,到受保护的益鸟。
从被赶尽杀绝,到粪便价比金贵。
麻雀的命运,兜兜转转完成了彻底的颠覆。
这一切的转变,不靠口号,不靠臆断。
靠的是田埂上的观察,靠的是解剖刀下的真相。
靠的是尊重自然的科学态度。
当年的锣鼓声早已消散。
如今的养殖场里,只有麻雀轻脆的叫声。
没人再想着消灭它们。
人们学着与自然共处,学着合理利用自然的馈赠。
一粒粮,一只鸟,一捧粪。
小小的麻雀,见证了一代人对自然认知的蜕变。
参考信息:《一场全民参与的“除四害”运动:麻雀是怎么被“平反”的?》·人民网·2018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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