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男人,对着块破石头,眼眶红了。
他嘴里还念叨,说“人怎么可能对一块石头产生感情呢?”
这话问的,又傻,又让人心口一堵。
老家早就没人住了,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都高。
他不是回去看房子的,他是回去“考古”的,在时间的废墟里,找自己。
深一脚浅一脚地,拨开荒草,摸到只剩断壁残垣的厨房。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块石头。
长满了青苔,裹着陈年的泥土,丑得特别认真。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它。
当年奶奶压锅盖用的那块“神石”。
那时候的铁锅盖轻,压不住一锅的沸腾。奶奶就找来这块石头,往上一放,整个世界都踏实了。
饭,才能焖得透,菜,才能炖得香。
你以为他捧在手里的,是块冰冷的石头吗?
不。
那是几十年前灶膛里跳动的火光。
是奶奶在烟熏火燎里,微微佝偻的背影。
是他小时候扒着灶台,闻着香味,馋得直流口水的漫长等待。
这块石头,就是一台时光机。
一摸到它,关于家、关于童年、关于奶奶的所有开关,“啪”一下,全被打开了。
所以说,人哪儿是对一块石头有感情啊。
人是对那块石头背后,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间,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有感情。
这石头,以前压着锅盖,压住的是一锅的人间烟火。
现在,它什么都不用压了。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儿,稳稳地压住了我们心里,那点儿快要被风吹散的,关于爱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