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心费力帮两岸村民修桥,镇领导却逼我修改大桥位置帮他侄子挣拆迁费,我表面忍气吞声,反手撤资停工…
孙磊的工程队进驻望河镇的那天,没有鞭炮,没有欢迎仪式。
只有三辆工程车,载着设备和工人,缓缓驶进镇南的富民村。
他站在村头的望河岸边,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眼前是宽阔的望河。
河水不算湍急,却把望河镇分成了两半——镇南的富民村、安乐村,镇北的兴隆村、太平村。
两镇往来,全靠一艘老旧的摆渡船,遇到刮风下雨,就只能停运。
孙磊手里攥着一份工程中标通知书,还有望河镇政府出具的桥址确认文件。
文件上明确写着,望河大桥的桥址,定在富民村村口的望河岸边,横跨望河,连接镇北的兴隆村主干道。
这是他的工程队中标的第一个乡镇大桥项目,总造价一千八百万,工期十二个月。
孙磊做路桥工程十年,从一个小工头做到拥有自己的工程队,靠的就是“踏实”二字。
他跟合伙人王浩约定,这次一定要把望河桥修扎实,既对得起镇政府的信任,也对得起两岸村民的期盼。
王浩是工程监理,也是孙磊的发小,两人一起打拼多年,配合默契。
“磊子,设备都卸完了,工人也安排好了临时住处,明天就能开始勘测放线。”王浩走到孙磊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孙磊点点头,目光落在河对岸。
对岸的兴隆村,隐约能看到几栋新建的房子,还有一片闲置的荒地。
“按图纸来,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尤其是桩基,必须打到岩层,不能偷工减料。”孙磊叮嘱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王浩笑着说,“这可是咱们打开乡镇市场的关键,绝不能出岔子。”
当天下午,镇里负责对接项目的干部来了。
是镇党委副书记李长河,还有镇城建办主任王福贵。
李长河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手里总拿着一个笔记本。
王福贵跟在后面,满脸堆笑,时不时附和几句。
“孙总,欢迎欢迎,辛苦你们跑这么远来帮我们修桥。”李长河握住孙磊的手,语气热情。
“李书记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孙磊回应道,“我们明天就开始勘测,争取早日开工,按时完工。”
李长河点点头,目光扫过望河两岸,忽然话锋一转:“孙总,关于桥址,我们镇里还有点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孙磊愣了一下,拿出桥址确认文件:“李书记,文件上不是已经定好桥址了吗?就在富民村村口。”
“是定了,但最近镇里开了几次会,觉得这个桥址不太合适。”李长河慢悠悠地说,“你看,镇北的兴隆村最近在搞乡村振兴,要建农产品交易市场,要是桥能修到兴隆村的市场旁边,能带动更多村民致富。”
孙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岸的荒地:“李书记,您说的是兴隆村那片闲置的荒地?”
“对,就是那里。”李长河点头,“我们找‘专家’看过了,那边的地质也适合修桥,而且能更好地服务全镇的发展大局。”
孙磊皱起眉头:“李书记,当初招标的时候,桥址就已经明确了,而且我们已经根据原桥址做了前期的勘测和预算。”
“预算可以调整嘛,镇里会适当补贴一部分差价。”王福贵在一旁帮腔,“孙总,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孙磊摇了摇头:“不是吃亏不吃亏的问题,主要是原桥址已经经过科学勘测,地质条件更优,施工难度小,而且离富民村、安乐村更近,能更方便两岸村民出行。”
“孙总,要顾全大局嘛。”李长河的语气沉了几分,“桥是全镇的桥,不能只考虑个别村子的方便。”
孙磊还是坚持:“李书记,桥址变更不是小事,需要重新勘测、重新设计,不仅会耽误工期,还会增加不少成本,而且还要重新上报审批。”
李长河脸色微变,却没有发作,只是笑了笑:“孙总,这事不急,你再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就带着王福贵离开了。
王浩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孙磊说:“磊子,我看这李书记没那么简单,他非要改桥址,说不定有别的心思。”
孙磊沉默着点头。
他也觉得不对劲,兴隆村那片荒地,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什么李长河非要把桥修到那里?
但他没再多想,只当是镇里的规划调整,打算明天再跟李长河好好沟通,争取按原桥址施工。
第二天一早,孙磊就带着勘测队,来到富民村村口的原桥址,准备开始勘测。
刚架好设备,王福贵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孙总,别忙活了,李书记说了,桥址必须改,原桥址不准施工。”王福贵语气强硬。
孙磊停下手里的活:“王主任,桥址变更需要走正规流程,不能说改就改。”
“流程的事,镇里会处理,你只要按镇里的要求,把桥修到兴隆村就行。”王福贵双手叉腰,“我警告你,不准在原桥址施工,否则后果自负。”
孙磊的脸色沉了下来:“王主任,我是按中标合同和桥址确认文件施工,没有镇政府的正式变更通知,我不能更改施工地点。”
双方僵持不下,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富民村的村民。
村民们听说要改桥址,都很着急。
“怎么要改桥址啊?修在我们村口多方便啊!”
“就是啊,要是修到兴隆村,我们以后过河还要多走好几里路!”
“孙老板,你可别改啊,我们都盼着桥修在这儿呢!”
王福贵看着村民们的反应,脸色更差了:“你们别瞎起哄,镇里是为了全镇的发展,又不是为了某一个村子!”
村民们不依不饶,跟王福贵争论了起来。
孙磊看着混乱的场面,无奈地说:“王主任,这样吧,我跟李书记再沟通一下,要是真的要改桥址,必须出具正式的变更文件,否则我不能施工。”
王福贵狠狠瞪了孙磊一眼:“行,我回去跟李书记说,你等着!”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孙磊说话。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富民村的老支书李大爷,他握着孙磊的手:“孙老板,你可一定要坚持住,桥修在我们村口,是我们两岸村民的心愿啊。”
“李大爷,您放心,我会跟镇里好好沟通,尽量按原桥址施工。”孙磊安慰道。
李大爷叹了口气:“孙老板,你不知道,那李副书记,他侄子就在兴隆村,那片荒地,就是他侄子的,桥要是修到那里,那片地就值钱了。”
孙磊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李长河非要改桥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全镇大局,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李大爷,您说的是真的?”孙磊问道。
“当然是真的,全镇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李大爷压低声音,“他在镇里待了这么多年,一手遮天,谁要是敢反对他,没好果子吃。”
孙磊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李长河昨天的热情,还有王福贵的强硬,都是有原因的。
但他不能妥协。
这桥是给村民修的,不是给李长河谋私利的。
而且,按原桥址施工,不仅符合合同约定,也确实更方便村民出行,地质条件也更优,能减少施工风险和成本。
当天下午,孙磊主动给李长河打了电话,要求见面沟通。
见面地点在镇政府的办公室。
李长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茶杯,神色冷淡。
“孙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李长河率先开口。
“李书记,我还是坚持按原桥址施工。”孙磊语气坚定,“原桥址更符合村民需求,也更科学,而且变更桥址,会耽误工期,增加成本。”
李长河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孙总,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李书记,我不是不给您面子,我是按合同办事,也是为了村民着想。”孙磊说道。
“为了村民着想?”李长河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吧?是不是觉得原桥址施工方便,能多赚点钱?”
孙磊皱起眉头:“李书记,我做工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偷工减料过,也从来没有靠投机取巧赚钱。我只是想把桥修扎实,让村民能安全出行。”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李长河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孙总,我明着告诉你,桥址必须改到兴隆村,否则,你的工程款,别想拿到一分钱,而且,我能让你在望河镇,甚至整个青溪县,都接不到工程。”
赤裸裸的威胁。
孙磊的心里很愤怒,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李长河在青溪县有一定的关系,要是真的跟他撕破脸,自己确实会遇到不少麻烦。
但他不能妥协。
“李书记,工程款我可以按合同慢慢要,但桥址,我不能改。”孙磊站起身,“如果镇里非要变更桥址,那就请出具正式的变更文件,并且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额外成本和工期延误的损失。”
说完,孙磊转身就走。
走出镇政府办公室,孙磊的心里很沉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跟李长河,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王浩在外面等着他,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顺利。
“磊子,怎么样了?李长河同意按原桥址施工了吗?”
孙磊摇了摇头,把李长河的威胁告诉了王浩。
王浩皱起眉头:“那怎么办?真跟他撕破脸,我们的工程款就麻烦了,而且以后在青溪县也不好立足。”
“我不管,这桥必须按原桥址修,不能让他得逞。”孙磊语气坚定,“他想靠修桥谋私利,门都没有。”
“可是……”王浩还想劝说。
“没有可是。”孙磊打断他,“我们明天继续在原桥址勘测,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王浩看着孙磊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干,大不了这个工程不赚钱,也不能让他如愿。”
第二天一早,孙磊和王浩带着勘测队,再次来到原桥址。
这次,王福贵没有来阻拦。
孙磊以为李长河妥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他没想到,这只是李长河的缓兵之计。
勘测工作进行到一半,工地突然来了一群村民,吵吵嚷嚷地阻止施工。
“不准在这里施工!”
“这里是我们的耕地,你们施工毁了我们的地,谁来赔偿?”
孙磊愣住了。
他早就跟镇里确认过,原桥址的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不是耕地,而且镇里已经跟村民们谈好了补偿,签订了协议。
“各位老乡,你们误会了,这里是集体建设用地,不是耕地,而且镇里已经跟你们签订了补偿协议,你们怎么还来阻拦?”孙磊上前解释道。
“什么补偿协议?我们根本没签过!”一个领头的村民喊道,“我们只知道,你们在这里施工,会毁了我们的地,我们要赔偿!”
孙磊心里清楚,这些村民,肯定是被李长河收买了。
他拿出镇里出具的土地证明和补偿协议:“各位老乡,你们看,这是镇里的证明,还有补偿协议,上面都有村民代表的签字。”
领头的村民看都不看:“我们不管什么协议,反正不准施工,除非再给我们每人补偿一万块钱!”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对,要补偿!不给补偿,就不准施工!”
孙磊知道,跟这些被收买的村民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拿出手机,给李长河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长河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孙总,怎么了?施工遇到麻烦了?”
“李书记,你别装了,这些村民,是你安排来的吧?”孙磊语气冰冷。
李长河笑了笑:“孙总,话可不能乱说,村民们不愿意施工,是因为你们没有做好补偿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孙磊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总,我还是劝你一句,赶紧把桥址改到兴隆村,不然,这样的麻烦,还会有很多。”李长河的语气带着威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孙磊握着手机,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