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南京军区副参谋长王近山中将前往金寨视察,顺道去往第12军某部医院看看。一进入医院,撞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军医,王副参谋长一把拽住。谁料女军医一回头,竟开口就喊:“爸爸,您怎么来了?”
门诊区的消毒水味还没散,这声清脆的喊声响起来。
周围正忙着配药、写病历的医护人员,齐刷刷停下了手里的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砸在了一老一少两个人身上。
没人能想到,这个刚结束部队战备视察、一身戎装气场凌厉的军区首长,会和这个满身药味的小军医是父女。
他没提前打招呼。
没通知医院的任何一位领导。
没让随行的参谋人员跟着。
就这么一个人,悄悄走进了女儿工作的地方。
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时间倒回1969年。
许世友将军亲自跑到北京,向毛主席为老战友求情。
为这位曾经的开国中将的处分说情。
没过多久,王近山恢复副兵团级待遇。
调任南京军区副参谋长,重新扛起了部队建设的担子。
金寨是他的老战场。
这片土地上,埋着他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12军是他的老部队。
六纵改编成12军,他是首任军长。
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打得最惨烈的时候,他是三兵团代司令员。
危急关头,他力排众议,举荐李德生上前线坐镇指挥。
就是这个决定,让12军和15军死死守住了上甘岭的阵地,没让敌人前进一步。
李德生是他的过命兄弟。
红军长征那年,李德生胸口中弹,倒在血泊里动弹不得。
王近山顶着敌人的机枪火力,硬生生把人背下了战场。
他自己的胳膊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沟,留了一道一辈子都消不掉的疤。
这个疤,成了两人情谊的见证。
被他拽住的女军医,是他的女儿王媛媛。
她来金寨,是自己主动申请的。
不是靠父亲的名头走后门。
是凭着军医学校全优的成绩,实打实争取来的机会。
到了医院,她从没提过自己的父亲是谁。
每天跟着老军医查房问诊。
背着沉甸甸的药箱下乡义诊。
这些苦,她没在给家里的信里抱怨过一句。
父女俩坐在医院的临时休息区。
王媛媛打开了话匣子,跟父亲讲起工作。
讲偏远村落的百姓看病有多难,翻几座山才能找到一个医生。
讲部队官兵的训练伤防治有多重要,关系着战斗力的提升。
聊到近期的工作对接,她提到了李德生前段时间来金寨调研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直接喊着“李德生”的名字。
王近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还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没礼数!李德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至少该叫李德生叔叔!”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王媛媛心上。
她愣在原地。
慢慢低下了头。
轻声说了句“我错了”,说自己忙糊涂了,以后一定注意。
王近山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跟女儿讲起当年的事。
讲上甘岭的炮火有多猛,阵地被炸得一尺一尺往下陷。
讲战友之间的情分,比大别山的山还重,比淮河的水还深。
讲晚辈对长辈、对老革命的尊重,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周围的医护人员,悄悄站在不远处听着。
还是个重情重义、守礼数的长辈。
王近山没在医院多待。
他叮嘱女儿,行医要对得起良心。
对老区百姓要耐心,对部队战友要用心。
他还叮嘱,多安排下乡义诊,别让百姓跑远路看病。
说完,他起身,转身就走。
没跟医院领导打招呼。
没留下任何特殊指示。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王媛媛没因为父亲的身份,搞过一点特殊。
依旧每天穿着白大褂查房、配药。
依旧背着药箱,踩着露水下乡。
只是往后再提起李德生的名字时,她总会加上“叔叔”两个字。
只是每次下乡义诊,她都会想起父亲的叮嘱,脚步走得更稳了。
王近山此后每次来金寨视察。
都会抽时间来医院看看女儿。
每次都会问问女儿的工作顺不顺利。
1973年年底,中央军委下达命令,各大军区司令员相互调动。
李德生调任沈阳军区司令员。
王近山特意给老战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没说什么客套话。
就聊了聊金寨的老区建设。
聊了聊女儿在医院的工作。
王近山也笑,说老区的百姓和部队,不能忘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
王媛媛在金寨的医院扎下了根。
她成了老区百姓口中的“小王军医”。
她成了部队官兵信赖的“贴心人”。
没人再刻意提起她是王近山的女儿。
只记得有个踏实肯干的女军医,把青春留在了大别山的老区里。
只记得门诊区那声突然响起的“爸爸”。
只记得那段藏在一个称呼里的,沉甸甸的战友情。
参考信息:《王近山:从“王疯子”到南京军区副参谋长》·人民网·2015年8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