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狱医刘石人到女牢诊病,刚到门口,一女犯突然趔趄摔倒在他身上,并迅速塞给他一个纸团。刘石人正要扶她时,狱警走过来。刘石人只能怒骂:“找死啊,差点把老子撞到!”
狱警快步凑过来,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女犯低着头,慢慢站直,看不出半点异样。
刘石人顺势掸了掸白大褂衣角,脸上还挂着怒气。
狱警盯了半晌,没抓着把柄,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拐角,刘石人紧绷的肩膀才松了半分。
他没多看那名女犯,径直迈进女牢的门。
诊病的手稳得很,搭脉、看舌苔、配药,和往常没两样。
没人知道,他白大褂内侧口袋里,硌着一个硬邦邦的纸团。
这个纸团,藏着渣滓洞狱中志士们的一线生机。
这个敢递纸条的女犯,名叫胡其芬。
她是因《挺进报》事件被捕的中共党员,狱中暗中联络同志。
刘石人能走进这间女牢,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是国民党中校军医,非军统人员,心里装着治病救人的本分。
刚到渣滓洞时,狱方只许他隔着牢门问话,不见病人。
有个男牢志士突发急腹症,疼得满地打滚。
刘石人急得拍桌,说再不让进牢看病,人就要没了。
看守油盐不进,只说这是上面的规矩。
刘石人直接找所长李磊,撂下狠话,要么正常诊病,要么调职走人。
他知道李磊怕担责,怕狱中死人没法交代。
李磊松了口,准许他必要时进入牢房。
从那天起,刘石人成了渣滓洞唯一一个能自由进出各牢房的狱方人员。
有志士受刑伤发炎,他悄悄多开消炎药。
有人高烧不退,他熬了退烧汤药,借着送药递进去。
这些事,他做得滴水不漏。
胡其芬和狱中的同志们,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们观察刘石人半个多月,确定他不是特务眼线。
他们需要一个外界联络的桥梁,刘石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胡其芬主动接下任务,选了诊病的日子动手。
她算准狱警巡逻时间和刘石人进门瞬间。
那一跤摔得不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
可她顾不上疼,指尖把纸团精准送进刘石人的衣兜。
刘石人回到诊所,反锁了门。
他颤抖着手掏出纸团,小心翼翼展开。
一页是感谢、求助,还有狱中三百多名志士的名单。
另一页只有一句话,力道遒劲:医官,拿出勇气来,不要怕!
这句话像一团火,烧进刘石人心里。
当天下午,刘石人借着采买药品的由头,去了趟城。
他自掏腰包,买了面包、饼干,还有几瓶消炎止痛药。
回来时,他把这些东西藏在药箱底层,上面盖着狱方草药。
再去女牢诊病时,他借着递药的功夫,把面包塞给胡其芬。
从那天起,刘石人成了狱中地下党的秘密联络员。
他把外界消息缩成小字条,夹在药方里送进牢房。
1948年5月,狱中志士因特务贪污伙食费,发起集体绝食。
绝食第四天,好几个人饿得晕了过去。
刘石人借着诊病的机会,把狱方要强硬镇压的消息传进去。
志士们调整策略,迫使狱方妥协,改善了伙食。
也是这一年,刘石人整理好三百人的在押名单,准备寄往香港报社。
他把名单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药瓶木塞。
可惜,这份名单邮寄时被邮检查获。
特务们翻遍渣滓洞,愣是没怀疑这个天天看病的狱医。
刘石人没被吓退,只是行事越发谨慎。
他发现女牢周泉香怀了孕,狱中霉味重,孕妇吐得只剩一口气。
他找李磊理论,说孕妇出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李磊冷笑,说一个女犯的死活,值不了几个钱。
刘石人当场红了眼,说你不管,我管!
他自掏腰包,让勤务兵买罐头、水果,送到周泉香手里。
信寄出去没多久,周泉香家人托人打点,加上诊断证明,周泉香顺利出狱。
这件事给了刘石人启发。
他利用狱方怕担责的心理,为更多志士争取机会。
有十位志士得了肺结核,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刘石人连续二十一天做检查,把病情报告写得触目惊心。
上级派人核查时,刘石人说再不送医,就要大规模传染了。
特务们怕了,赶紧批准这十人外出就医。
这十人一出狱,就彻底脱离了虎口。
康继英颈部淋巴结核烂了洞,曾咏曦痔疮疼得没法坐。
刘石人都为他们开了诊断证明,帮他们走出渣滓洞铁门。
据统计,刘石人先后帮三十多名志士脱离牢狱。
他只是守着狱医的本分,守着心里的那团火。
重庆解放后,刘石人被安排到西南农业大学卫生科工作。
没人知道,这个普通校医,曾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点亮过一束光。
参考信息:《档案里的红岩魂⑩|胡其芬:战斗到最后的勇士》·渝悦TV·2025年10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