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个英国人,虽然我们互相知道对方大概有七年了,但这个月底才是我们一起工作、他正式成为我老板的一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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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上遇到一个“这周有个跟老板的会、挺期待和他说话”的老板,不是大概率事件,他和我都非常忙,美东与伦敦还隔着五小时时差,能和他进行一个不取消不推迟的1:1我总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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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前,我们各自飞到弗罗里达开一年一度的血液癌大会,他说可能是不久前感染诺如病毒了,上吐下泄还涨气很messy。我说两年前圣诞我儿子从学校带回来诺如病毒,全家感染,还好我们家有五个马桶,我们轮番抱马桶吐巨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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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开会的时侯他坐我旁边,我听到他肚子咕咕叫,开了三分二他说Vivi我不太舒服我回房间了,我要去躺着看新的Stranger Things。圣诞假时我下线前和他说了假日快乐,希望他肠胃好点了,他没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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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回来第一个工作日(周五)我出了车祸。接下来一周我忙得飞转他也没给我任何邮件。再接下来一周他一连取消了周一、周二两个我们本来要一起开的会议,周三时我在另一个视频会上见到了他,他瘦成头骨形状了。周三下午他告诉大家自己诊断了晚期癌转移,周五要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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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时候,老板在Teams上对我说他不准备参加今天的一个高层会了,并告诉我不要take一个非肿瘤部的高层的女人的nonsense,叫我别怕她,说笑说她的bark比bite还糟糕。我的眼泪一下掉下来,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笑话。他就给我发了他下线前的最后一条消息:这些事让我幸运地聘用你更加幸运了。我会继续讲很多笑话、给我的狗唱我乱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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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周五、周六是至暗的,我望着我们互相交换书单的聊天与他手术前的最后一条工作信息哭了好几次。他给我推荐的最后一本书是When McKinsey Comes to Town。我在血液癌大会前给他强推When Blood Breaks Down见面时他说他听完了。他说他很喜欢听所有关于爱尔兰的非虚构,听完了Say Nothing,我说我只看过一本安琪拉的灰烬觉得太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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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像状态变成紫色后我一直想,他为什么爱听所有关于爱尔兰的非虚构呢,我下单买了Say Nothing,但暂时不能与他交流读后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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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痊愈了,我要催他写本书,收录他所有治疗期间说过的冷笑话与给狗唱过的歌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