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后来要给我打钱,我都推辞了。
我说,爸有钱。
其实想想,我这辈子挺傻的。
三十出头,没老婆,就看上一个二婚带娃的,图啥?图她好看,图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图她说“以后就我们三个人,我不想再生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说,行。
那声“爸”,是我拿一盒一盒的零食,一晚上一下午的辅导作业,从网吧里一次次把他拎出来,换来的。
他第一次怯生生喊我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厂里上着班,都能偷偷乐出声。
觉得值了。
后来,他上高中,叛逆,我陪着。
他考大学,我凌晨五点起来做饭。
他要买房,我把我一辈子的养老钱,哗啦一下,全给了。
房本上没我名,我连问都没问一句。我觉得,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直到我退休,兴冲冲地搬过去。
才发现,那扇门里的“家”,好像没我的位置了。
他对我,客客气气的,爸长爸短,就是不跟你亲了。他媳妇我不熟,他妈,我老婆,现在眼里只有孙子。
一桌子菜,全是辣的。
她忘了,我这辈子,一口辣都不沾。
住了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没啥好抱怨的,路是自己选的,人是我自己愿意对她好的。
那些年,家里有热饭,有人等我下班,孩子绕着我跑,那份热闹,是真的。
现在,一个人,清净,也是真的。
挺好。
就是有时候翻老照片,看着他骑我脖子上那个傻笑的样儿,会琢磨一下。
我这辈子,到底图了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