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游击队长刘奎准备开会,队员王德却借口头疼去睡觉,刘奎意识到不对劲,就跟了上去,王德眼神躲闪,突然说:“队长,我对不起你!”
会议室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二十多个队员围着木桌坐成一圈。
刘奎刚要宣布夜间袭扰日军据点的计划,王德突然捂着额头站起来,说头疼得厉害想先去休息。
这已经是三天里王德第二次中途离会了,之前两次都是说去方便,回来时裤脚还沾着泥。
刘奎让副队长继续布置任务,自己悄悄跟了出去。
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耳朵,王德并没有回宿舍,反而朝着山下叶保长家的方向走。
月光下能看见他口袋鼓鼓囊囊的,走路姿势都比平时轻快不少。
刘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周查哨时,发现王德枕头下藏着块洋布,那料子在山里根本见不到。
“站住。”
刘奎的声音不大,却让王德像被钉在原地。
转过身时,那小子脸涨得通红,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对视。
刘奎本来想直接质问,但看他嘴唇哆嗦的样子,突然改了主意,递过去腰间的水壶说,先喝口水缓缓。
就这一句话,王德的眼泪哗地流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队长,叶保长给了我两千大洋,让我开会时在你茶里下药。”
王德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银元,还有张日军特务机关的委任状。
原来叶保长知道游击队要清算汉奸,就想先下手除掉刘奎。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刘奎自己,当初王德违反纪律私藏百姓鸡蛋,本该关禁闭,却因为他娘生病,刘奎还自掏腰包让人送了药。
全队上下都主张把王德拉出去枪毙,毕竟那会儿队伍里刚定了“通敌者死”的规矩。
刘奎蹲在篝火边抽了袋烟,火星子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三个月前王德背着发高烧的小战士走了四十里山路,也想起这小子每次打伏击都抢着冲在前面。
最后他拍板,让王德戴罪立功,负责引诱叶保长进入包围圈。
那天过后,刘奎让人在驻地附近办了个夜校,每天晚上队员们围着篝火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有老农来讲日军怎么烧了他家的房子,有猎户说怎么在山里布置陷阱。
本来想请个读过书的先生来教书,后来发现让战士们互相讲自家的苦日子,比书本上的道理管用多了。
队伍从最初的三个人发展到一百多号人,确实招进了些问题兵。
有的是国民党溃兵,有的给地主当过家丁,还有的像王德这样被金钱迷了眼。
刘奎让人做了个花名册,把每个人的来历都写清楚,新兵要跟着老兵观察三个月才能参加行动。
如此看来,光靠热血抗日还不够,得让大家明白为啥要抗日,为谁抗日。
叶保长带着五个伪军走进埋伏圈时,王德突然朝天开了一枪。
这声枪响让伪军慌了神,游击队从树丛里冲出来,没费多大劲就把人都俘虏了。
叶保长临死前还骂王德没良心,说给过他当副官的机会。
王德没说话,只是把那两千大洋交给了炊事班,让给伤员买营养品。
后来这支队伍在黄山深处扎了根,最多的时候发展到八百多人。
他们在山洞里办兵工厂,用土法造手榴弹,还学会了在悬崖上设石雷阵。
1944年伏击日军运输队那次,光是炸毁的汽车就有五辆,缴获的机枪够装备三个班。
当地老乡都说,刘奎的队伍就像山里的笋子,下过雨就噌噌往上长。
刘奎常说,队伍里可以有犯错的兵,但不能有没良心的兵。
王德后来成了侦察班班长,每次执行任务都走在最前面。
1945年收复旌德县城时,他为了掩护队友炸掉日军碉堡,自己永远留在了城墙根下。
清理遗物时,大家发现他口袋里还揣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委任状,背面写着“队长说,知错能改还是好兵”。
现在黄山档案馆里还保存着刘奎当年的日记本,其中一页写着:“打鬼子靠枪杆子,带队伍靠心尖子。”
那些在山林里办夜校的夜晚,那些围着篝火学纪律的时光,其实比缴获多少枪支弹药都重要。
毕竟能让队伍在绝境里活下来的,从来都不只是武器,还有心里的那团火。
抗战胜利后,有人问刘奎最难忘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不是跳崖逃生那会儿,也不是缴获机枪的时候,是王德跪在地上说“对不起”的那个晚上。
因为从那天起他明白,再严密的纪律也比不上人心齐,再厉害的战术也不如信念坚。
这道理放在今天,怕是也一样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