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6日,张学良决定亲自送蒋介石返回南京。就在飞行的途中,飞行员雷纳德一再暗示张学良,只要他下达命令,飞机可以马上掉头飞回西安。然而,张学良却视而不见,错过了一次逃出生天的绝好机会。
很多人至今不解,张学良为何要做出这样看似“自投罗网”的决定。要知道,这位被称为“少帅”的东北军领袖,人生前半段始终在家国大义中挣扎。父亲张作霖被炸身亡后,27岁的他接手动荡的东北,面对日本的威逼利诱,毅然宣布“东北易帜”,促成国家形式上的统一。
九一八事变的不抵抗骂名,他背了太多年,东北军将士的思乡之苦,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日子,军营里“打回东北老家”的呼声就没断过,可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让他有劲没处使。
西安事变不是一时冲动,苦谏、哭谏都没用,他和杨虎城才下定决心兵谏,目的特别纯粹,就是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事变爆发后,国内外压力全压过来了,日本等着看中国内战坐收渔利,南京政府里何应钦一派还喊着要武力讨伐,真打起来,国家就彻底完了。
多亏周恩来从中斡旋,事变才和平解决,可张学良心里清楚,这事还没结束。东北军内部本就不太平,老将领王以哲他们主张稳妥谈判,少壮派孙铭九等人却想硬拼,他要是不亲自送蒋,没人能保证蒋的安全,三方联盟随时可能散架。
他后来晚年接受采访时说得明白:“我自个儿做的事情我自个儿负责,杀我头我也负责,我不在乎”。他就是要向世人证明,兵谏是为公不为私,不是叛乱,而是为了国家大义。
而且他和蒋介石还有结拜兄弟的情分,在他眼里,蒋是国家元首,自己囚禁他本就“不仗义”,如今目的达到,自然要主动担责。飞行路上遇到沙尘暴,护航机都丢了,雷纳德劝他别去南京,他只平静地说“如果有人要杀我,让他杀吧”。
到洛阳机场时,真有士兵举枪对着他,还是宋美龄及时呵退才没出事,这些凶险他早有预料。他甚至给蒋介石发函电,主动提议东北军的调派方向,只想打消南京方面的怀疑,保住来之不易的抗日局面。
可他没想到,蒋介石根本容不下“以下犯上”的人。到南京第二天他就被扣押,后来国民政府搞了陕甘军事善后方案,东北军被拆分东调,主和派和主战派闹起内讧,还出了二二事件,王以哲被枪杀,东北军彻底分裂,他想保住部队的心愿还是落了空。
有人说他傻,用五十多年幽禁换一个理想主义的坚持,可他到死都没后悔。哥伦比亚大学保存的他晚年信件里,字里行间都是对国家统一的牵挂,他始终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
那个年代,能在个人安危和民族大义之间,毫不犹豫选后者的人,这份担当真的难得。他的选择或许有时代局限,但那份纯粹的爱国心,不该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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