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红军黄明生返回江西宁都老家探亲，却四处找不到亲人了。最终，在当地干部的率领下，在一处破庙找到了黄明生的瞎妹妹。此时，黄家妹妹已经嫁给了一个老乞丐，靠着在街头卖唱为生。
黄明生刚跨进破庙门槛，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了。他1933年跟着彭德怀率领的红三军团离开宁都时，妹妹还攥着他的衣角要糖吃，那会儿宁都到处是“团结起来当红军”的歌谣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就天翻地覆。
当地干部在一旁抹了把脸，声音发哑：“1934年11月宁都陷落后，还乡团喊着‘屋换石头人换种’的口号杀回来，您家因为出了红军，直接被定成‘赤匪窝’。”他说黄家父母被抓去乡公所，还乡团用灌辣椒水、铁烙的酷刑逼问黄明生下落，不到半个月就没熬过去，尸体还是乡亲们趁夜偷偷埋的。
妹妹摸索着抓住黄明生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她断断续续说，父母没了那年她才11岁，只能沿街讨饭。有次躲还乡团的搜捕，摔进了山沟里，醒来后眼睛就慢慢看不清了，到1936年彻底瞎了——这和于都钟招子老人因思念儿子哭瞎眼睛的遭遇是如此的相似，在苏区家属里这些悲剧并不少见。
站在一旁的老乞丐局促地搓着手，主动开口说明来历。他原是邻村的篾匠，1939年9月日军轰炸赣州时，他去城里送竹筐被弹片伤了右手，再也编不了竹器，才沦落到讨饭。1944年宁都涌进十几万难民 ，破庙挤了二十多号人，他就是那时遇见的黄家妹妹。
“她唱苏区的老调子，我帮着收铜板。”老乞丐说这话时声音发颤，“就是《十送郎当红军》那些歌 ，有人听了偷偷抹泪，也有人怕惹祸赶紧躲开。”黄明生听着心揪得疼，他后来才知道，宁都当年被杀绝的红军家属就有8300多户，妹妹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国民党反动派杀人如麻，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我俩能凑活过日子全靠乡亲们偷偷接济。”老乞丐补充道，他指着破庙角落的草堆，说冬天就靠捡来的破棉絮御寒，最难的时候三天没吃东西，全靠喝屋檐水撑着。
黄明生掏出所有津贴塞过去，眼泪砸在地上。他跟着红军打了十六年仗，就是为了铲掉这些恶霸，可自己的妹妹却在老家受了十五年罪。当地干部赶紧说：“您放心，这就按政策给俩人选个不漏雨的房子，宁都刚解放，正缺看仓库的人，能让老大哥有口饭吃。”
妹妹这才敢摸黄明生的脸，哭着说：“哥，我以为你跟毛泽覃、刘伯坚他们一样，早就牺牲了，这些年我不敢唱《十送郎》，一唱就想起你走的那天。”黄明生抱住妹妹，喉咙里像堵着棉花——他知道，苏区还有无数家庭和他家一样，战士在前线流血，家属在后方受辱。
后来黄明生把俩人接到部队驻地，给他们盖了小平房。可他总对着宁都的方向发呆：当年红三军团在宁都打了那么多胜仗 ，就是为了保护乡亲，可还乡团的暴行还是让无数家庭破碎，这些牺牲绝不能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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