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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所有夫妻一句:谁先走谁有福,留下的那个才是受罪”

我老叔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好多年。他说:“谁先死了谁享福,谁后死谁受罪。”当时听着觉得太狠了,后来见的事多了,才明白这话不是狠,是准。


老话讲“少年夫妻老来伴”,伴了一辈子,到最后总有一个人要先下车。先走的那个人,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留下那个,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往下过,可过法全变了。


我见过一个北京的老爷子,姓曹,老伴突发疾病走了。他以前天天拉着小车、挽着老伴出门,后来再出现在地铁站,别人问“老伴儿呢”,他只能说“走了”。老伴走后的日子,他过得叫一个“对付”:枕套发黑裂口了也不换,做一顿饭能吃两三天。

他家里有二十本家庭账本,从1989年记到老伴走,以前报销药费,老伴总追一句“几点回来啊,快点,等你回家”。现在没人问这句话了,他说“好多事情都没有意思了”。


你看,受罪受的不是什么大灾大难,就是这些碎得不能再碎的东西。饭没人跟你抢遥控器了,菜咸了淡了没人念叨了,半夜心口难受醒过来,屋里黑漆漆的,连个帮你开灯的人都没有。

有个范大爷,退休金七千五,住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外人看着体面得不行。他说以前老伴在,厨房里忙活,隔一会儿喊他拿个酱油、买个葱,家里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现在他把电视声音开得老大,眼睛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孤独这个东西,不是没人跟你说话,是那个跟你说了几十年废话的人,突然不在了。


古人其实早就把这事说透了。庄子老婆死了,惠子去吊唁,看见庄子岔着腿坐在地上敲着盆唱歌。惠子骂他过分,庄子说了一番道理,大意是人从无中来,又回无中去,哭丧着脸干嘛。庄子那是真旷达,可你我都是俗人,做不到敲着盆唱歌。

苏轼就诚实多了,老婆死了十年,他梦里见了一面,醒来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十年了,不用刻意去想,根本忘不掉。归有光更绝,写他老婆死那年亲手种的一棵枇杷树,结尾就一句:“今已亭亭如盖矣”。树都长得像伞一样大了,种树的人没了。话越淡,底下压着的东西越重。


说“先走的有福”,福在哪儿?福在他走的时候,身边有个人伺候着、守着、送着。他不用面对那个空了一半的床,不用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一个人对着满桌子菜不知道筷子往哪儿伸。后走的那个呢,把该受的罪一样一样受完了,还得替先走的把日子接着过下去,替他把没看完的世界看下去。


有个王阿姨,老伴活着的时候她总嫌弃,嫌他笨、嫌他闷。老伴走了第一百天,她在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她又生气了,因为酱油瓶放错了地方;她关节疼,我煮了姜汤,她说太辣倒掉了,我在厨房把剩下的喝了;她妹妹生病她躲在卫生间哭,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没敢敲门。最后一页写着:“别怪自己,是我没说”。

王阿姨抱着本子哭得直不起腰。人就是这样,他在的时候你看见的全是毛病,他走了你才看见那些毛病底下藏着的,全是笨拙的、不会表达的好。


所以我说,两口子过日子,别老盯着对方那点不顺眼的地方。他打呼噜,你嫌吵;她唠叨,你嫌烦。可你想过没有,哪天那个呼噜声没了,那个唠叨声停了,屋子静得你心里发慌,你才知道那些“烦人”的东西,其实是日子还在正常运转的动静。


“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这话糙,理不糙。儿女再孝顺,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有他们的班要上、孩子要管。你半夜睡不着,不能打电话把儿子从被窝里薅起来。你能推醒的,只有身边那个老头老太太。


我不是说先走的那个不可怜。病痛折磨、临走前的害怕,一样是罪。但两害相权,先走的那个罪有个头,后走的那个罪,是钝刀子拉肉,一天一天地拉。你今天少了一个说话的人,明天少了一个给你留门的人,后天少了一个记得你药吃没吃的人。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丢,丢到最后,你发现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外面再热闹,跟你没关系了。


说到底,这句话不是让人比谁更惨。它是给还在一起的人提个醒。别把“老来伴”当成理所当然。 你今天嫌他碍眼,明天可能想找个人碍眼都找不着。

趁着那个人还在,少赌一口气,少说一句狠话,多递一杯热水,多问一句“药吃了没”。先走的那个人有没有福,你决定不了。但你能不能让他走的时候放心,你能不能让自己留下的时候少一点“当初要是……就好了”,这个你说了算。


树老怕枯,人老怕孤。趁着树还没枯,好好靠着。